“妈妈,已经很晚了,阿姨叔叔……还有池墨哥哥该休息了。”
龙之漪轻声道,试图阻止龙英华让他们独处的决定。
龙英华却摆摆手,大大咧咧道:“没事,你们年轻人不是一向睡得晚吗?”
“对吧小墨。”
小墨……龙之漪感觉身上平静的汗毛抖擞了一下。
池墨眼皮都没掀,随意的点了下头,不表立场。
龙之漪心中不满。
用动作回答问题,实在太无礼,面对长辈如此举止不恭……
暗道:果然不是一路人。
龙英华的选择让龙之漪无法理解。
她觉得就算在大街上随便拽一个人来,也比池墨更和她登对。
龙之漪腹语的短暂间隙里,龙英华再次带来了一个不美妙的消息:“阿鸾,这几天就不要走啦,留下来咱们聊聊天,让小辈们自己多接触接触吧。”
这几天?
龙之漪手心微微扣紧杯子,心头一阵烦闷,怎么“噩耗”一个接着一个?这下,心里那点早早结束速战速决的盼头也石沉大海了。
池鸾一副也觉甚可的样子,嘱咐道:“小墨,留下好好陪陪一一。”
几人言毕就起身作势便走。傅清雪还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快:“要好好相处哦,等会儿让厨房给你送排骨。”
龙之漪心中不情愿,但她向来不在外人面前跟父母唱反调,所以表面上还是维持了那副听话乖巧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两家父母一走,大厅顿时陷入比窗外的黑夜还要浓重的沉寂。
龙英华唤来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笑着捂嘴走了。
不一会儿后,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变幻。
烛火似的橙黄灯光充盈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繁纹重锦织成的族徽旗帜悬于墙壁上,数扇落地窗的窗帘从极高的天花板上竖直垂落,自两边向中间闭合,通往外面的门也被关上。
诺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起来。
下人端着托盘将菜肴一一摆到桌子上,又摆上了两副餐具。
在龙之漪无声的注视下,又点亮了一盏银底的三头烛台。
下人做完一切后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气氛安详……
个鬼。
很难形容龙之漪现在的心情,面对自家母亲奋力的撮合,她有种垂垂老矣的无力感。
但事已至此。
还是先吃饭吧。
青葱白嫩的手指握住筷子,形状好看的椭圆粉甲躺着玉石般的光泽,夹住一块儿色泽鲜亮的排骨,贝齿轻咬。
咀嚼,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块接一块,不吭声的吃着。
像一只啃胡萝卜的乖兔子。
池墨突然探身。
龙之漪眼神专注的盯着食物,伸手夹下一块时,另一双筷子突然伸了过来,从她的筷下横刀夺爱,夹走了离她最近的一块肌理分明,酱汁浓郁的排骨。
放在鼻尖闻了闻,苹果的果香夹杂着糖味的甜蜜涌进鼻腔,池墨厌嫌的皱眉,手腕一甩,将那块排骨扔到了碗里。
低哼一声:“小孩菜。”
龙之漪眼睁睁看着美味的排骨无故被人嫌弃,不爽。
是给你吃的吗?你就夹?
父母不在,也没外人长辈,龙之漪的乖巧都收敛了几分,漠声道:“不吃别动。”
池墨又哼了一声:“小屁孩。”
龙之漪淡淡反击:“老家伙。”
池墨颇为稀奇:“几年不见,学会说脏话了?”
龙之漪又蹦了一句:“关你屁事。”
龙之漪小时候是那种不管身边人说不说,自己从不说脏话的小孩,但长大后伪装身份去国外留学了几年,在和形形色色的人的交流中渐渐意识到了脏话是一种多么奇妙便捷的语言。
她学会了分人说。
她吐掉最后一块小骨头,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去嘴角的油渍后,说:“几年不见,你倒是变乖了不少。”
“这种无聊的相亲也同意。”龙之漪神色淡淡,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清口。
龙英华给她找相亲对象找到池墨头上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池墨能安静的坐在这里等她回来相亲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她也不好奇理由,反正她不同意,这事儿成不了。
对于没有结果的事,没必要耗费太大心力。
大不了忍两天,拒绝,回校。
女孩的心思显而易见。
池墨目光幽深,意味深长道:“你还不知道?”
龙之漪:“知道什么?”
池墨嘴角弧度更深,“真的不知道啊?”
龙之漪:……
打什么哑谜?
懒得问。女孩径直起身,裙摆轻晃,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步伐从容的走向一旁隐于墙边的电梯门。
绵软的拖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淹没了一切声响。
龙之漪没有及时注意到身后的身影。
等那股高浓度龙舌兰酒的气味窜入鼻腔时,她躲避不及,被一把擒住了手腕,撕掉了颈后的纳米仿人皮抑制贴。
酸甜清新的草莓果香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