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饱满的花儿落在掌心,花瓣层层分明,大而完整。
龙之漪开心的将这些拿在手中,又蹲下去,想再捡几朵。
刚弯下腰,头顶就措不及防的传来一道轻慢微哑的嗓音,像是睡意朦胧时无意间拖长了声调,警告她:“小屁孩,不许动我的花。”
龙之漪顺着声音往树顶看。
光粼碎影间,樱粉色的花海中躺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长腿曲起,手臂枕在脑后,姿态随意的倚在树心分叉的枝干上,轻睨她。
龙之漪收回了手。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位陌生人,如手工精心缝制的布偶般精致可爱的小脸仰起。
她认真地解释道:“我捡的是地上的,没有在树上摘。”
她知道树上的花儿是不可以乱摘的。
少年轻哼:“那也不行,这片花林是我的,树是我的,树上的花是我的,落在地上的花也是我的。”
“我说不许动,就谁都不许动。”
小姑娘听着这话,眨眨眼,攥着手里的花,站在原地理解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任由花儿飘落在地。
不让她干这个也没关系,她很快就对另一件事起了兴趣。
“哥哥。”她靠近托着少年的那棵樱花树,扬起小脸,礼貌的叫人,“上面好玩吗?”
“可以让我也上去吗?”
少年长睫微掀,垂眸,视线从她的发顶扫到脚尖,又收回视线,复阖上眼,嗤道:“小短腿,你上得来吗?”
“把屁股摔烂了我可不管你。”
“不会的。”她在家也经常偷偷爬树,虽然没有这个树高,但她觉得自己能做到。
信心满满的撸起袖子,抓踩着几处凹凸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像蜗牛一样往上爬。
但这里的花树和她家里的相比,树皮较为圆滑,龙之漪每往上爬一节,就会往下滑一小节,明明感觉自己已经爬了很久很久,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抬头一望,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还有很长的距离等着她。
小姑娘感觉胳膊有些无力,不得不向树上的少年投去求助的目光,“哥哥,你可以拉我一把吗,我快掉下去了。”
少年闻言瞟她一眼,明艳的桃花眸弯起,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道:“你还真爬上来了啊。”
他看戏似的瞧了会儿后,两手一撑,从另一边跃下。
龙之漪感觉后颈一紧,被人滴溜着裙子的脖领子,像拎菜一样拎了下去。
辛苦半天,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姑娘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我有说同意你上去了吗?”少年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的说道,又一脚踹上她的屁股,“快滚,不要打扰我睡觉。”
少年力道没轻没重的,那一脚踹得她屁股生疼,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龙之漪最后是咬着牙跑回去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少年正是这场庆功宴主人公的孩子。
这糟糕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龙之漪心中暗啧一声。
回忆过往,就像是翻开了一本名为池墨的罪人书,那些不满的情绪回甘似的萦绕脑海。
这人就没给她留下过好印象。
这场相亲的离谱程度又提高了几个百分比。
跟这种肆意妄为,骄纵无忌的人结婚?
那未来真是一片黑暗,让人对幸福美好的想象力都枯竭了。
龙之漪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偏偏两位母亲的话题又引到了他们身上。
龙英华:“是啊,一一初三的时候就去阿特斯默留学了,大学才回来,现在在明海大学上大二呢。”
池鸾夸赞道:“真是聪明的孩子。”
龙英华笑道:“池墨也不错啊,21岁就提前从圣亚大学毕业,还进军队磨练了两年,年少有为哦。”
……
两人看似商业互吹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自家孩子,但龙之漪听了几句后还是察觉出了端倪。
什么互吹,这明摆着就是说给他俩听的,几句话就把基本情况,履历简介都交代了个清楚。
龙之漪无语。
心中默默期盼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可自家母上大人不仅听不见她的心声,还狠狠的火上浇油了一把。
“哎呀你看我,真是大意了,都是咱们在聊,两个孩子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龙之漪:?
心中莫名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
就听龙英华愉快地决定道:“咱们当家长的就先撤,让两个孩子自己聊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