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下唇。
“额……这倒是不知道。”曲氏这是真惊讶,想不到谢灵君自己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又顾做关心,“谢妹妹别伤心,好好养伤,一定能养好的。”
“嗯,我自会好好养伤。”谢灵君脸上没有了漫不经心,神色凛然,“如今你也知道了,我的手受伤了,写不出从前的字,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够委屈了吧?
曲夫人有点愣住了,不知道谢灵君为何再三说自己的伤疤,难道她自己不在意吗?
拿捏不准其中原因,曲夫人一时下意识顺着说道,“妹妹,我实在是不知道……”
“我真的,太伤心了。”谢灵君神色骤变,冷声打断道,“来之前,相公早告诉我,他与肖大人既是同窗,也是同僚。相公珍惜与肖大人一路的情谊,早对我说要与你好好相处,听说你家近日妾室添丁进喜,我差点忘记跟你道一声恭喜。”
你家妾室添丁我没有给你添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曲夫人脸色变得极为复杂:虚弱、羞恼、愤怒,最后又伪装镇静,“不过是一妾室,不值一提……”
“哦,是吗?听说那妾室还是你家肖大人幼时的青梅竹马,你知道吗?”
未来权臣做的准备就是充足,只是为什么提供的资料也包括了这种细节。
曲夫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苍白。
谢灵君心中闪过一丝怜悯,却终究没有住口,“还有,你家的旧日谱系我都背了。我知道有些人缺什么就越要炫耀什么,你不过见得少了些,祖上积累少了些,我也没说什么。你说,到底是颜公的《多宝塔碑》,还是柳公的《玄秘塔碑》,让我开开眼界。”
你家什么出身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所以别再明里暗里炫耀你家那几幅真迹了。关公门前耍大刀。
曲夫人气绝,她家的确不是颜公的《多宝塔碑》,也不是柳公的《玄秘塔碑》,那两位的真迹如何能轮得到她们家。
可是,谢灵君顶着王氏一半的血脉,硬说的确也只有这两位的真迹,能叫一半书圣血脉传承开眼界。
谢灵君一脸凛然,“如今你说你不知我手伤了写不出字,我便原谅你无心之失,只是不是颜公柳公真迹,这邀请恕我不能去了。看了实在伤心得难以自已。”
“你……”曲氏第一次遇见自己不把自己伤口当伤口的对手,硬生生说不出话来。
明明自己受到的伤害更多,偏偏好像自己不在理在先。
谢灵君倒是一直说自己伤心,如今瞧着哪有半分真伤心。
事情发展不如预期,哪有世家之女如此直白、粗鄙、狡诈,风度呢,仪态呢。
偏偏这直白的招式,曲氏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脸色忽青忽白立在一旁,无法下台。
谢灵君还继续说,“你、的、错,我、大、度、的、原、谅、你、了。”
曲氏已经气到极点,即将爆发!
谢灵君却偏头向翠枝道,“你去找罗夫人身边的金盏,就说我找她有点事。”
若是真等谢灵君找到罗夫人,那曲氏真的是脸上无光了——都是宅斗的高手,假意装不了真心,难道两个人撕拉成这样体面吗?
终究是要脸的人先认输,曲氏后牙槽都咬紧了,方才缓缓说,“是我打扰谢夫人了。先告辞。”
“等一等。”谢灵君却不依了,举杯道,“来,喝一杯。”
曲氏僵着不动。
“快一点,想来大家都希望看到我们相谈甚欢,和乐融融,不是吗?”谢灵君压低声音,以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陈相爷想必也是希望如此。”
是的,这场宴饮,三方都希望如此。
曲氏僵着举起杯子,谢灵君轻轻碰一碰,“来,笑一笑。安静一点,一起听一会曲。”
曲氏真想拂袖而去啊,可惜谢灵君说的是真的,她挑衅在先,被谢灵君抓住了错处,只能任由谢灵君摆布。
如坐针毡,心若火焚,度日如年,一去毕,曲氏终于可以借口离去。
曲氏一走,凌母和赵书晴如同不认识一样看向谢灵君。
从前她对我还是轻饶了几分,赵书晴忽然悟到。
“喝茶,听曲,多好听的乐声啊。”谢灵君佯装平静。
她努力了,结局尚算和睦。
虽然中间有几分偏差,但是凌绝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他可以处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