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哑巴的铺子?”
“她怎么了?“据说她勾引的陈老板下了狱,她转头就去勾引知府大人了。结果知府大人刚正不阿,坐怀不换,把她丢出来,还封了她这个铺头,她才发狂了。”
“我早说她那张脸怪不安分的。”
宁洵满脸涨红,看向议论的行人,连连摇头,急匆匆地打着手语解释。
是知府对她不轨!不是她勾引知府!
正着急咿呀乱语时,一个破烂的荷包“咻”地飞了过来,虽没有砸到她,包裹的烂果子脱出荷包粘在了铺子门上,滑落时流了一地的臭汁。
她百口莫辩地张望着指责她的人,好像头一次认识他们。
是谁在散播谣言,是陆礼吗?还是和她竞争的李常?
宁洵脑袋嗡嗡作响,四周天旋地转万物颠倒,指责谩骂扼住她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一哑巴,怎么也解释不清,只能忍了。当她背对着满街的行人闭上双眸时,却想明白了另一事。
陆礼寻借口封了她的小铺子,可始终没有下达封锁陈明染坊的命令。
可见陆礼没有强力证据证明染坊主责,一个小铺事小,他动动指头便可封锁,可染坊牵扯上百人,他还有些顾忌。
他雷厉风行,断不会放任染坊不封的,如此想来此案必定还有回寰。
宁洵如是想着,抛下了宋建垚,转身往运输商号跑去。
可跑了一日下来,她脚都磨出水泡,商号却均道不曾与陈明染坊合作。
其中真假亦未可知,天色又晚,她只好先回陈家。
一日奔忙未进粮水,回去时双脚都有些虚浮,赶着出城的马车与她擦身而过,把她撞倒摔了一跤狗啃泥,掌心擦过路边尖石,划开了寸指长的伤口,汩汩流血。
望着遥遥而去的马车,宁洵脸上毫无波澜,明眸却变得黯淡低沉。她忍着左手掌心的痛意,帕子随意缠绕着,拍去身上灰烬,木木然往陈家的方向走去。
陈海亦一无所获,悔恨不已:“当时老爷说府上没有主母,我便全力接管府上杂事,让老爷只身闯荡。如今真是失职,竟连与那个商号合作也都不知!”
其实也和他们的身份有关。商号一看是陈明染坊的人,必然疏远怠慢,生怕惹上关系。若是换了官府的人去,兴许还能进去查看一二,否则是连门也进不去。
明路没了,宁洵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梅花弄里时,宁洵拖着没了知觉的两条腿,摸黑推开了半扇篱笆门。
她没有点油灯,借着天边暮色一点点撕开桌面冰冷的馒头,麻木地往嘴里塞。
吃不出苦甜,也尝不到冷暖。
尽管陆礼和陆信是一张脸,却是完全不同的。
陆信总是洋溢着少年的傲气和得意,还有些狡黠不羁。
可陆礼那一副温润的面孔下,却包裹着冷淡,平和的笑意下藏着利刃,叫她害怕不已。
她是万般不愿意去求他。
这本就是他设计好的,一条看似生路的死路。只要宁洵求他,那便万劫不复。
吞咽馒头时有些干噎,她呼吸凝滞,肺里像是吸入了冰冷的河水,胸口闷疼,手心的温度也逐渐消退。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自暴自弃,总能想到办法的。
即使她现在一筹莫展,如失了魂般呆滞,也仍在不断地暗示自己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和从前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她就会从床底掏出时刻准备着的灯笼竹竿和明纸,坐在朦胧的月光下,她掏出了许久未动的竹竿。
上一次做灯笼,还是过年前给冕冕做了一个鱼龙灯。
她选中六根长杆,又搅拌着浆糊,左手的血凝固成片封住伤口,却很是不便,她便只用右手。
坐在黑漆漆的屋前台阶上,将材料置于腿上,双脚夹住地上的浆糊小碗,轻轻搅拌均匀。即使只用一只手,她也很快便糊好了一个灯笼。
这是一个六面长筒如意灯,买家可以在纸上题字作画,那便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灯笼。
“好看!”宋建垚的声音在篱笆围墙外响起,伴随着阵阵掌声。
手持明黄灯笼的半大孩子,照亮了黑漆漆的小屋,站在宁洵的身前,笑嘻嘻地夸赞着她的灯笼精美。
宋建垚把自己的灯笼放在脚边,和她并坐在台阶上,“姐姐的灯笼做得很结实。”他自顾自地赞叹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得多么突兀。
宁洵端详着他自来熟地拿起那新制的灯笼张望的模样,低头时又看到他衣摆处污脏积垢,像是从烟囱爬过的样子,黑斑点点。
她在地上写字,问他今日为什么来告诉她糖水铺的事情。
“是我爹的任务。”宋建垚道,“他们去银海县了,一忙起来没个十多天回不来的。我爹说陆大人想见你,叫我来跟你说糖水铺被封一事。”
宁洵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这果然是陆礼对她的逼迫。
宋琛是陆礼的白手套,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叫他儿子干起了拉皮条的事情。
宁洵对宋琛的厌恶加大了几分。
说罢宋琛交代的任务,宋建垚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