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他满脑子却都是与那女子灵肉结合,于榻上厮混的模样!
像嗜血的狼闻到了血腥味,从而觉醒了最深处的欲望。
他怒而起身,马上有了答案:自然该怪她今日审讯时,不知廉耻地盯着他看!
如何?他这张脸,她终究还是没忘记吧?没有心的人,还记着他的脸,却不记得他的情?如今落到他手里,他必不会放过此等毒妇!
今晨的远远一瞥,他封锁三载的心就狂跳不止,慌不择路地叫宋琛把她寻来。原本还担心是自己难忘旧情,可踏入知府宅邸后,他望着卷宗,把陈明潜的桩桩件件和宁洵勾连起来,发现自己的心肠早已坚硬如铁。
无尽的恨意涛涛袭来,他恨不得立刻就掐着她的脖子,听她窒息求饶,看她濒死挣扎!
从前他总不信兄长身亡一事与她有关,今日见她穷哑落魄,好生狼狈。若非心中有鬼,怎会连夜搬离钱塘,落到如此境地?
老天有眼,这三年,她也不好过吧。
陆礼的不甘在酒后的醉意里蔓延,滋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爽。他嘴角擒着笑意,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漫步在这月华铺满的庭院中。
穿过庭院登上台阶,在灯火并不算透亮的回廊里转了个弯。他一个醉酒恍神踏空,险些落下台阶,幸而被一个少年从台阶之下扶住。
“宋建垚,你还不快给我回来!”
陆礼甫一定睛看那少年,还未问话和答谢,宋琛的声音便远远地从那少年身后冒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宋琛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斥责着,恨铁不成钢之意了然于音。
而宋琛火冒三丈的缘由也很好猜。
眼前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长得高大壮硕,只比宋礼低了一个头,假以时日兴许还要比他高出些许。他不成样的戴着个过家家的头冠,歪歪扭扭的。脸上残余着些鬼脸面具的涂料,几道黑色笔墨画了个大花脸。
再瞧他着一身通体漆黑巫师祭祀服,腰间挂着假制的白象牙弯刀,丁零当啷的铃铛系了一圈,胸前还挂着一串狼牙、鹫羽和佛珠交错的项链,着实出奇夺目。
他听了身后宋琛的叫骂,挑眉弄眼地咧开嘴,露出一嘴银牙,慢慢松开了陆礼:“你可小心别栽跟头了。”说罢他已经趁着宋琛没过来时,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宋琛赶过来时,只看到那少年的背影,他两条老腿无能为力,只得放弃,上前来扶住陆礼道:“大人,那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宋建垚,一直在泸州耗日子。今日我回了家,叫他过来帮忙收拾行李,再与他商量学些诗书,好歹识得几个字。”
这话说得谦让,陆礼知道宋琛虽然有时散漫,实则松弛有度,自有丘壑。他若说儿子不去读书学习,那必定不是真相。想来也是因为如今孩子正是闹腾的年纪,他前两年又疏于管教,才回了泸州,就立志亲自抓孩子的学习。
“叫来府上也好,方便你细细教他些功夫,培养父子之情。”陆礼沉声道,望了望头顶夜空,月明星稀,朗月当空。
陆礼对这个孩子也有所耳闻,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
宋琛夫人因病故去,夫妇二人膝下只有一子。去岁时宋琛还想接宋建垚到抚县亲自带着,没过两个月,就收到了陆礼要到泸州任职的消息。
据说这孩子整日在街上混各种戏摊、茶摊,终日不着家的。陆礼想起自己在这个年岁时,也是如此的心性,便劝宋琛放宽心,不要逼得孩子急了。
“若是我这个逆子像大人这般聪慧,我也就不操心了。”宋琛连连摆手,叹气说宋建垚如今连诗经前十首都背不出来,此生怕是科考无望了的。
宋琛掌心轻擦檐柱,道:“夜露深重,大人早些宿下。今日饮酒多了些,早起再清洗吧。”
话虽如此,宋琛却停下了脚步,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到底是要回去房里,还是去别处。
似乎大家默认了陆礼把宁洵“请”至偏房的意味,是对她有意。
宋琛沉默了一瞬,想到自己和陆礼也算有些交情,想来他也愿意真心相告,便还是开口问道:“大人今日说孤女飘零一事,是在说宁姑娘吗?”
陆礼否认:“天下百姓孤苦者众,非是特指。”
可宋琛闻其言却观其行,陆礼往那里去的方向,就已经说了另一个答案。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素日里不近女色的大人,竟会因为对这个女子的一面之缘,就要与她结合。可惜她是个寡妇,又出身不高,还和商贾有了婚约,如此一来,她日后想进陆府做个妾室都难了。
知府府邸后院打理得很好,鲜花四处怒放,朝有青色,暮成朱丹,夜成暗锦。
方才回来时,陆礼便看到一路店铺外花圃成团,开着一片姹紫嫣红,映得亭台街巷柔情万千。泸州便是孕育在这一片花海云烟里的花城。
眼下喝过了醒酒茶,又吹了这一路深夜春风,陆礼酒意已经散去了些许,心中畅快。他从腰间拿出那条偏房长锁的钥匙,利索地转动几下,轻轻地推开了房间门。
房里一团漆黑,寂静得空无一人。
他吹亮火折子,燃起烛台,偏头时却见宁洵已经站在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