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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晞第二天便回了趟江榆。
虽然程芳岚没告诉她是在哪个医院，但江榆的公立医院就三家，程芳岚自然会选择离家最近的。
快两个小时的车程，一下车随晞就往医院赶去。
这是她毕业后第一次回江榆，出租车向前飞驰，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她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踏进住院部，消毒水味在鼻尖弥散，随晞微皱着眉，快步走到护士台询问外婆的病房号。
“你好，请问一下病人松慧颖住在哪个病房？”
护士很快查询，抬了抬手示意，“在33床，前边直走第五间就是。”
随晞轻声道过谢便朝着病房走去，还没有到门口，耳边就依稀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别整天整天地喊着她名字，我可没让她过来。”
“当初人家说把你接到北塔的时候怎么不吭声，或者你现在就到她那去让她给你养老送终。”
走廊一时安静下来，那道刺耳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随晞的脚步停在原地，她微微低头，掩下双眸里的情绪。
“哟，是随晞吧，你怎么回来了。”
耳边传来一道惊讶声，随晞认清来人时，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也变得有些紧绷。
“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回来过，今天怎么回来了，”戴鸿国看着她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怎么，不认识我了啊。”
戴鸿国是程芳岚离婚后再找的，两人领了证，算是她的继父。
“叔叔。”
她和戴家人并不熟悉，所以也没有叙旧的打算。随晞很快开口喊了人，而后微微拉出和戴鸿国的距离，独自朝病房走去。
33号病床靠在窗边，看到床上那个瘦弱苍老的人时，随晞的眼睛忽地就红了，她一步步地朝床边靠近。
程芳岚正理着东西，转身看到了随晞的身影，她很快投来不满的眼神，“不是说了没事，你回来凑什么热闹。”
随晞眨了眨眼，没有理会，很快地走到另一边看着松慧颖，“外婆，你怎么样了？
老人缓缓地睁开眼，看到随晞时，嘴角很快地扬起笑，她咳嗽了一声，“心心啊，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许久未听到的小名，鼻头泛了酸意，这是小时候随崇和程芳岚给她取的。
随晞，要随心。
只不过觉得心字作名太过简单，于是随崇翻了字典，取了晞字，意为破晓时分的阳光，象征新生与希望。
可过去这么多年，现在这个小名只剩下松慧颖还在念。
眼眶热意不断，随晞很快眨了眨眼，点头低声哄道：“嗯外婆。是我，我回来了，你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这么大的年龄总有点小毛病。”程芳岚冷笑一声，坐在一旁收拾着出院的东西。
“外婆不是还很虚弱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医生同意了吗？”随晞假装没有听见程芳岚的冷言冷语。
“住这一晚多少钱你知道吗？又不是什么大病，住在这浪费钱啊。”
“我不是刚把钱转给你了吗？”
随晞直起弯着的身来，顾及着自己在医院，所以微微放轻了些声音，但还是略带罕见的冷意，“上个月三千，昨天两千，就算是这几天住院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你发钱过来不是应该的吗，养你这么多年给我发点钱怎么了？小时候是少你穿还是少你喝的了，要不是你，我会活成这样吗？”
随晞一向温和听话，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程芳岚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她很快扯开话题，不耐烦道，“赶紧帮忙整理，医院下午就办手续了。”
眸中情绪百转，随晞只淡淡勾起抹自嘲，她正准备开口反驳时，手背被松慧颖使力握住，示意她别和程芳岚吵。
“心心啊，我在这住久了想回家了，咱不在这里浪费钱啊。”
不用多说，随晞也能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程芳岚说话有多难听，她忍着，默不作声地将外套套在外婆身上。
“既然你来了，刚好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吧。我那钱得留着，万一你外婆又生病了怎么办？”
随晞看了眼程芳岚，动了动唇，没再说什么。
...
办好手续后，随晞跟着程芳岚把松慧颖送回家去。松慧颖一直都是是一个人住的，不过就住在程家楼下，方便出什么事能早点解决。
程芳岚打开门后，自顾自地先把东西放进房间，也没打算多留，很快就上了楼。随晞扶着松慧颖在沙发上坐下，家里还是没怎么变化，依旧干净整洁。
“心心啊，最近工作不忙吗？”
身旁人低低咳嗽了几声，随晞敛下眼中神色，耐心回答，“不算忙的，外婆。”
“你妈就是那个脾气，嘴里讲不出什么好话的，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哪有什么病啊。”
松慧颖摸着她的细胳膊，满眼心疼地叮嘱道，“倒是你啊，这么久没见，怎么感觉又瘦了。你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生病了。”
“知道啦外婆，不用担心，我很少生病的。”
晚饭是程芳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