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人了。”
沈昭仪笑着坐起来,道:“臣妾累了,不想出去吹风,皇后娘娘怕冷,春天了还烧着炭盆,臣妾就厚着脸皮,在这睡上一晚了。”
皇后道:“虽是春天,风还是很大,妹妹也要注意保暖,不然老了就像本宫一样,一冷就这疼那疼的。”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都有些困了,不自觉闭上眼睛。
沈昭仪突然道:“娘娘,你说,陛下以后会让公主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吗?”
皇后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这句话叫醒了。
她一直都在害怕这件事情,平日里尽量不去想,她一想,心口就疼得厉害。
她不是没有仔细想过,可想过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想了,什么解决办法都没想到。
她的命运、公主的命运,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她能如何反抗呢。
她摇摇头,没回答。
沈昭仪又道:“倘若……倘若陛下驾崩了,太子殿下登基,娘娘觉得,太子殿下会对公主好吗?”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她,道:“你老胡说些什么。”
沈昭仪没有住嘴,继续说道:“倘若公主想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待在宫里,臣妾想,殿下是会答应的。可如果公主想一人一骑,浪迹天涯,殿下会应吗?倘若符国造反了,殿下会杀了公主祭旗吗?”
皇后不知道,她信任政儿的人品,但她不想用蕊儿的前程去赌。
沈昭仪道:“娘娘,公主为我们谋划了,我们是否也该为公主谋划?”
“如何谋划?”皇后脱口而出道,“你我若是能考女官,能做丞相,能参与政事,不需你开口,我自当为蕊儿谋划,就算是背上砍头的风险,我也不惜什么,可如今,我们身在后宫中,就算想跳山头,也没有山头让我们跳。”
沈昭仪道:“倘若有山头,娘娘愿意陪着臣妾跳吗?”
皇后道:“倘若跳下去能让蕊儿好,我定然跳。”
沈昭仪翻了个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有娘娘这句话,臣妾搬也要把山头搬过来。”
公主一连好几天,都往御书房跑,去给父皇请安。
她从陛下那里,拿到了除了首饰之外的其它赏赐。
她很讨巧,她不是父皇亲生,也不如兄长们读书多,但她敢往陛下怀里扑,敢拉着陛下的袖子撒娇,央着父皇给她讲书,催着父皇去休息。
她惯会察言观色,所有的放肆都是点到为止,做好一个女儿,也做好一个臣子。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母后每次跟陛下说完话都那么累,为什么张母妃明明靠在陛下身上撒娇,看上去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可陛下走后,还是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
因为陛下身边的人,总是时刻紧绷着,张母妃的“活泼”和母后的“沉稳”一样,都是刻意装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讨陛下欢心。
太累了。
可她愿意这么累着,她希望,有一天,她说的话能在父皇心里有分量,她希望,有一天,她不需要再靠母亲们庇护,她也可以庇护母亲们。
才几天,公主阁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
盼儿出入公主阁,每次都要摸一下陛下赏的那个花瓶,她很喜欢那个花瓶的样式,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公主独自待在公主阁的时候,总是板着脸。
她打趣公主,道:“有这么多好东西还不高兴呀,公主莫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公主就扯一下嘴唇,回道:“没有不高兴,我不笑的时候可能比较严肃吧。父皇这么喜欢我,我可高兴了呢。”
终于,到了去围场的日子,母后给她收拾行装的时候,一遍遍叮嘱,到了那边,要听惠母妃的话,天冷了自己记得加衣服,惠母妃少跟公主相处,可能没那么细心,如果需要什么,要说,别不好意思。
秦舒蕊往日会嫌烦,但今日没有,她仔仔细细地听,每一句都应下。
“第一次要离开母后那么久……”她有点害怕,但是不想表现出来,怕母后担心,“我会想念母后的。不过也没关系,一个月后就回来了,如果我能到处走动的话,就给母后带东西。”
“这是小事。”皇后拍着她的手,道,“倘若父皇不让,你就别到处乱跑,惹恼了你父皇,可没有好果子吃。”
“女儿知道。”秦舒蕊道,“母后说的,我都记下了。”
皇后抿了下唇,停顿良久,道:“还有件事,母后要跟你说。”
“什么?”秦舒蕊看她神色沉重,心下一紧。
皇后道:“你父皇会在围场接见符国国主,国母大概也会跟着去,就是你……亲生父母。”
秦舒蕊愣住,心口像是有一个小锤子在不停地敲、敲、敲,不疼,但很激烈。
皇后摸了摸她的脸,道:“你父皇可能不会让你见他们,也可能会,如果你父皇没说让你见,你也别去求他,别惹他生气,你就远远地、偷偷地,看上那么一眼。”
她感觉自己脸湿湿的,但她没想哭。
她蹭掉眼泪,带着哭腔“嗯”了一声,低下头去,不停地用袖子拭泪。
她没有见过亲生父母,她觉着自己对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