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还没完全黑,公主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本来想让太子哥哥带她去逛逛夜市的,但太子哥哥说,宫门关得早,要是回去晚了,怕父皇会不高兴,母后也会担心。
她和几个宫女分头行动,去各个宫里问母妃们好,顺便把她们都叫到母后这里,她要给大家分点心和肘子。
玉妃娘娘从前挂在嘴上的几家铺子,秦舒蕊全都跑了一遍,全给带回来了。
皇后轻轻摸了一下她头上的蜻蜓和竹叶。
秦舒蕊道:“这是太子哥哥给我买的,我进了首饰铺子,觉着什么都好看,许多花样都是宫里没有的,简单别致,我一个个拿起来瞧,太子哥哥就每样都给我买。”
“是好看。”玉妃也凑过来看她的头,忍俊不禁,“这么多珠花,也没说拿个什么东西装起来,就这么全戴在头上,叮叮当当的,也不嫌繁琐。”
敬妃道:“这个蜻蜓蝴蝶倒还罢了,这个竹叶和葫芦当真是漂亮,还有这个山雀。”
沈昭仪忙着把公主带回来的各种包裹打开,她开了五个,正准备去开第六个第七个的时候,秦舒蕊连忙道:“诶,这两个不行,这个是给惠母妃的,这个是给父皇的。”
她见众人惊讶,解释起来,道:“我马上要去春蒐,要劳烦惠母妃照顾,理应给她买的。今日能出宫多亏父皇开恩,我也该去感谢父皇。”
她说完,转头看向皇后,道:“母后,你若是有空,可否带我去见见父皇?”
皇后如梦初醒,笑了笑,道:“这不难,你想见,今日就能见,难得的是你这份心,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宫外的吃食新鲜,却不如宫里的名贵、美味。
几位母妃爱吃,陛下却不一定爱吃。
秦舒蕊纠结了很久,到底是买玉,还是买点心。
太子哥哥说,买点心吧,陛下富有四海,他库房里的玉多得是,而且绝对比那些铺子里的珍贵。
但是点心,是你为他尝过的,是你觉得好吃,想到他了,难得的是这份心,陛下听了,会高兴的。
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皇后带着公主来了,有些犹豫,但还是见了。
他向来是知道皇后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求见,不是求这个,就是要那个,要么是为了公主,要么是为了后妃,要么就是为了太子。
年轻的时候,还会因为单纯关心他的身体,大半夜跑来劝他休息,现在,他和皇后之间,除了后宫琐事,再无其他。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人老了,情意都消散了。”
“父皇。”秦舒蕊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行了个礼,面上带着笑容。
陛下睁开眼,扫了她一眼,没有站起来,也不如前几天慈祥,“蕊蕊来了。”
“父皇可是累了?”秦舒蕊有些惧怕他的严肃,但并未退缩,提着手里的东西上前去,“父皇不要连着批那么久的折子,会累坏身体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然、主动地亲近过父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可她在努力,努力不让自己的脚往后退一步,坚定地站到他身边,认真地笑着。
陛下摸了摸她的头,“找父皇什么事啊?”
秦舒蕊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道:“蕊蕊今天玩得很开心,特意来谢谢父皇,女儿估摸着,父皇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睡的,就央着母后带女儿来了。”
她打开油纸,道:“女儿从前就听玉母妃说,永棠铺子的点心好吃,今日难得出宫,特去尝了,果真好吃,和宫里的味道不一样,女儿就想多买些,让父皇和母后、母妃们也尝尝。”
陛下面上逐渐有了笑容,他捏了捏秦舒蕊的肩膀,欣慰道:“蕊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父皇母后了。”
“女儿一直都知道父皇对女儿好。”秦舒蕊道,“每次年节送给女儿的簪子,都是女儿平日里见也见不到的珍贵。只是女儿觉着,我不仅是父皇的女儿,也是父皇的臣子,做臣子的,要敬重父皇,要谨言慎行,所以总守着规矩,女儿嘴笨,不知道什么话是守规矩的,什么话是不守规矩的,所以就不说、少说。”
陛下的神情变得柔和许多,他拍拍她的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蕊蕊光想着守臣子的本分,却忘了做女儿,做女儿的,自然是能向父皇撒娇的,没有什么该不该说的,就算是说了些昏话,也没什么,朕是蕊儿的父亲,做父亲的,是盼着儿女亲近的。”
“是,父皇这么说,女儿记下了。”她上前,搂住陛下的脖子,“女儿以后不会再装着守规矩了,端庄只在外人面前装,对着父皇,女儿就说真心话。”
父女两个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带着公主回去的时候,月亮都挂在天上了。
沈昭仪还没回去,在皇后宫里和自己下棋玩。
她嘱咐宫女不要跟皇后娘娘说,她要吓皇后娘娘一跳。
于是,她上了皇后娘娘的床,拉上帷幔,裹着被子躺下,只等娘娘沐浴完、换了寝衣,上床拉被子的时候,才发现床上躺了个人。
她先是吓得往后一缩,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掀开被子,道:“真是,瞎闹,幸好本宫一眼认出了你,否则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