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嘴真硬
晏同殊带着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案发现场。张究正在指挥人保护现场。
书吏已经将现场绘制成图。
花船是单层,但很大,停靠在汇花楼旁边的河上,是汇花楼的资产。晏同殊站在船头,观察里面。
女乐师身穿粉色衣裙,蜷缩倒在椅子旁边,腹间漫开大片暗红,指甲在船板上划出深深浅浅的抓痕,死前显然十分痛苦。和椅子搭配的是一张四方的梨花木雕花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女乐师那边的酒还剩一半。
她对面的酒盅已经空了。
菜几乎没动。
周围还有许多独属于花楼的情趣布置,粉色帷帐和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露骨画作和摆件。
因为花船内部装饰十分露骨,所以窗户都是特殊设计的。镂空花窗,从内部锁死,外部打不开。花窗贴了宣纸,透光,但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窗户内部还挂着纱幔用以遮掩。
船外檐下挂满彩灯笼,此时临近黄昏,天黑了,但是案发时,天色仅仅只是稍暗,那时灯笼并没有点亮。
晏同殊观察花船没发现什么线索,待衙役点燃烛火照明,她对张究颔首示意,抬步踏入船舱。
她来到女乐师尸身边近处观察。
女乐师是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因此晏同殊在远处看不清她的脸,等她将女乐师的身体翻过来,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猛然一震。同和楼的那名琵琶女。
就是宁渊救的那个粉衣女乐人。
也是那个拦住她,问了许多问题,却没有下文,性格十分怯懦的姑娘。女乐师颈间赫然几道淤青指痕,是被人单手扼颈掐出来的。致死的匕首仍插乐师在腹间,隔衣探触,伤口不止一处,应该是凶手连插了好几刀才将人杀死。
晏同殊让衙役将女乐师尸体先带回开封府。张究带着船翁过来:“晏大人,这就是今天守船的船翁,丁山。”晏同殊看过去,那船翁四十来岁的样子,身体壮实,穿着粗布棉衣,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刀疤。
晏同殊肃然问:“今天你当值?”
丁山勾着身子,他不只是船翁,还是汇花楼退下来的打手,职业习惯让他见着大人物习惯性地陪笑脸。
他卑微地笑着说:“是,今天一直是小人当值。花船平日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大肆装扮,平日用得少,但是如果贵客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服务。花船不开的时候,一般会派一两个人守着,小的就是守船人。”晏同殊:“死者你认识吗?”
“认得,是位琵琶女,叫蒲辛,大伙唤她辛娘。"丁山答得老实,“辛娘三十二了,无亲无故,也没什么积蓄,住乌艺巷,靠隔三差五给人弹琵琶挣几个铜板,勉强过日子。前段时间楼里一位琵琶女被客人赎身买走了,一时寻不着人,有人举荐了辛娘,老板便请她来顶替,一回二十文。她人实在,让做什么便做仁么,也不攀附权贵,老板觉着可靠,想和她缔结长契,可辛娘不喜欢楼里迎来这往,乌烟瘴气的气氛,便只答应楼里有需要她也有空便来。”丁山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昨儿个,孟将军突然订了这花船,又点了五名舞娘,并指明要辛娘伴乐,老板便命人将花船打整了出来。今天下午,申时一刻左右,孟将军来了,小人在外面守着,见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乐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一会儿,孟大人就将舞女们全都赶走了,只留下了辛娘,并勒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孟将军何等身份,咱也不敢问,就一直在门口等着。过了会儿,孟将军也出来了,脸色很难看。小人在外边等了一会儿,没见辛娘出来,便在船头询问,辛娘没应声。过了会儿,小人又问,还是没声。问了几次,小人这才进去找辛娘,结果就发现辛娘死在里面了。”
晏同殊:“从孟将军离开,到你入内,中间隔了多久?”丁山抬眼回想:“没多久,就一刻钟多一点点。”晏同殊:“怎么隔这么久才进去?”
丁山讪讪一笑,神色暖昧:“晏大人有所不知,这贵客挑花船,多半是为寻些刺激…里头谁知在做什么勾当?孟将军独自留下辛娘,小人以为他要玩些别的花样,怕他刚走小人便闯进去,撞见什么不堪场面,彼此难堪,这才多唤了几声才敢入内。”
他压低嗓音,“哪想得到,孟将军玩得这么狠”晏同殊一记冷眼扫去,丁山瞬时闭上了那张不干不净的嘴。晏同殊沉声吩咐:“你去找汇花楼老板,让她带着今日花船上的所有人过来。”
丁山:“是。”
过了会儿,汇花楼老板带着五名舞娘和两名乐师过来了。要表演歌舞,需要乐师相互配合,共同奏乐,自然不可能只有辛娘一个乐人。
随着这七个人一个一个从晏同殊眼前走过,然后依次站好,晏同殊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五名舞娘,均为十七八岁,身姿婀娜。
两名乐师,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负责弹琴,女的二十多岁,手持竹笛。
和当初曹建与孟义在汇花楼吃饭,表演歌舞时一模一样的组合。对。
当初曹建和孟义在汇花楼闹不愉快的那次,辛娘身穿红衣,也是在弹奏琵琶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