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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伤口(4 / 5)

的佩刀碎裂,手无寸铁。

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满口都是腥甜的气息。年轻的女子在风中高声大笑,眼角光焰流转不息,炽热如鲜血,璀璨如流金,笑他的怒火、他的自信,也笑她的背叛、她的命运:③

“你分明对所谓的‘好’和‘不好’一清二楚,老东西!”

“你给我的,都是金矿、豪宅、武器这种能够用钱买到的俗物,却从不曾给我哪怕一张灰烬账簿,看来你也知道什么东西最珍贵!”

在这番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分明听见虚空中,有无影无踪却切实存在的锁链,正在铮铮断落,名为“狮子匠”的、象征反抗的司辰,正在漫宿里对她发出同样的大笑和叹息:

我的追随者啊,有形如何胜过无形?若非花言巧语的诓骗,金钱怎配换取寿命!④

多么浅显的道理,可为什么她时至今日才懂?

如果不是从提姆手里,吃到了一张十年的灰烬账簿,“外人”的慷慨和“养父”的吝啬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她恐怕今日,都还被束缚在那黄金的牢笼里吧?

于是她拖着支离断裂的骨头,含着满口的血,一字一句都是怒火满盈。

今日之前,她从来不敢直呼杜弗尔大名;今日之后,这个名字在她口中,便与仇敌无异:

“如果我真的是继承人,会只有这样的待遇吗?”

“杜弗尔!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值得尊重的人看!”

杜弗尔难以置信地一怔,随即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是一刀挥出:

“阿娅,你太傻了。只要你善于忍耐、善于等待,等你继承了清算人,这些东西不都是你的吗?为何非要急在一时呢?”

“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一并说来!‘尊严’和‘价值’这样的托词,骗骗别人可以,但绝对骗不过我,骗不过你的导师和首领!”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阿娅!哪怕我不必看见你、尊重你,也一样能了解你,因着无人不知晓他的肉中肉、骨中骨!”

——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杜弗尔这一刀轻描淡写,但手无寸铁的她根本无法挡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手断裂、右腿粉碎。

在刚刚的无数次交锋里,她绝望地发现,所有凡人的武器对杜弗尔竟全都无效。而她的佩刀被杜弗尔击碎了,十五阶“刃”密传也正在陷入冷却,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下杜弗尔的杀意了。

她身上的六道伤口,三道粉碎肢体,使她半身不遂;两道折断骨头,让她无法为战;还有一道,正正砍在她的大动脉上,鲜血正汩汩流出,如各国的神话传说里,行至末日的那一刻,必有天降血雨。

——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准确地说来,她不是从巴黎圣母院的塔尖落下来的。

她是一路被从地上打飞到河边,再从河边被抡飞到天上,最后在直升飞机的炮火压制下,在杜弗尔的全力一击下,从数千米的高空,穿云掠风地,如流星般被击落下来的。

鲜血流过她的鬓发,将她的黑发浸得濡湿又饱足。

她昂贵的衣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那个曾经在清算人里,被养得油光水滑、因此替杜弗尔做事也格外卖力的“阿娅小姐”的影子,时至今日,终于消失在这满身的狼藉中了。

她眯起眼睛逆着光看向杜弗尔,一时间,竟再想不到别的办法来打败这个傲慢、冷酷又强大的男人:

我难道不是已经做到人类的极限了么?我难道不是已经做到最好了么?我的密传在冷却,武器已用光,似这般战至最后一刻,已经竭尽全力,精疲力竭……

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呢?

水汽凝结在她蜿蜒着灿金花纹的眼角,冰花凝结在她的发里。这一滴水从她眼角滑落,却滑到一半,染上了她的血,使得这一滴本该软弱的眼泪,变成了满含怒意的呼号: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有什么呢?”杜弗尔嘲笑道,“可怜的小东西。”

“你的姓名不是你的,你的身手乃我亲授,你的思想是我一手塑造,你的财富已被剥夺,你身体里涌动的大地之血,都是我的慷慨赐予。”

“何等大言不惭的叛徒啊,竟然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都口出狂言,说是为了‘自己’!”

——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杜弗尔的最后一击,终于逼近眼前。

她打杜弗尔一下,最多只能造成一个伤口,甚至还有落空的可能;但杜弗尔只要打她一下,便肯定会出现两道伤口。

伤口叠加至七个,便足以让最强大的人类死去,可二比一的数量,根本就无法“战至最后一刻”,拙劣的背叛者便要死去。

这是何等不公平的、令人绝望的对战啊,难怪杜弗尔几乎从不亲自出手解决叛徒,因为他只要出手,便必然获胜,又要如何获取猫鼠之斗一样的快乐呢?

然而也正是这一瞬,她留下的后手发动了。

一道散发着不祥紫光的传送门,在她身下轻盈地展开。

她落入其中,便如倦鸟归巢,在传送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看见杜弗尔震颤锁紧的瞳孔、脱手而来的利刃、和他满含狂怒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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