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息至今为止也只有阿娅知道,他叫“提姆”——而这一次,却是为了用来对付阿娅。
曾经前去追杀的,正在经历背叛;曾经富可敌国的,也变得一贫如洗。
曾经发誓要赢得尊重的,终于得到了对手的愤怒和正视;曾经野心勃勃的,眼下正怀揣七十七年的寿命,与她昔日的归属势不两立。
这如何不算一种宿命呢?这如何不算是前后呼应呢?
这一刻,她只觉一刀两断,一了百了,身无束缚,万事皆轻。
无有过往,无有未来,天高地远,唯她一人而已。
所有的虚名、所有的荣耀、所有的财富,都被杜弗尔从她身上强行剥离下来了,以至于眼下,她唯一持有的,唯一依靠的,便只有这把刀,和她自己。
她凝视着远方某个正在急速袭来的、杀意澎湃的身影,举刀相对,在愈发萧瑟、寒冷,几乎能将水汽都凝结成冰的长风中低声道:
“这些东西都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
“但我想要的是……比这些普通的有形之物加在一起,都要宝贵的、无有形体的东西!”
话音未落,杜弗尔已经攻至身畔;她同样悍然拔枪,抽刀对上,半步不让!
电光石火间,她展现出了比之前面对雅典人的刺客时,更强悍的实力。
只一眨眼,两人刀对刀、枪对枪一路摩擦出来的火花,便从巴黎圣母院的尖塔顶一路下滑,向外延去,快得完全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有不断迸裂出来的强光和爆炸,能指明他们的去向。
从陆地到河边,从湖泊到云间。街道皲裂,高楼坍塌,河水逆流,路灯倒下。
数秒钟内,整个巴黎大城区的上空便成为紧急禁飞区域;又数息过后,应急警报响起,自然灾害局开始发布紧急避难通知。普通人们根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按照新闻广播里的指示,就近寻找掩体,惶惶而不知何去何从。
寒光一闪,高楼被一刀切开,再一闪,如地震过后般的裂缝,便随机出现在这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
银芒不绝于眼,爆炸声震耳欲聋。一百万平方公里的法兰西首都的中心,就这样被横扫过来,碾压过去,顷刻之间,再无一处完好无损。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染红了巴黎的半边天空,将黯淡的上午映照得宛如辉煌的黄昏。千百羽白鸽振翅而起,落下千百羽,却转瞬便被从云层里淅淅沥沥落下的血,染得鲜红,一片腥气。
洁白庄严的巴黎圣母院,在此起彼伏的铿锵金属声、呼啸风声、隆然爆炸声中倒下,激起烟尘如万军过境,连带着她之前攀爬过的尖顶,也层层坍塌,委顿尘埃。
在这座举世闻名的伟大建筑彻底塌下去的那一瞬,清算人首领和他曾经的继承者之间的战斗,也胜负已分。
——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杜弗尔一脚蹬开他用来当立足点的直升机,借反冲力和高度的双重优势一跃而下,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手持的长刀分毫不差捅向她的心脏。
但她半点没有认输的意思,更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年轻的前继承者、现叛徒、连一个正式的名字也不曾拥有的无名者,同样抽刀对上,哪怕劣势尽显,也不曾逃走,因为不拼至最后一刻,她的反抗,在杜弗尔的眼里,便始终是个笑话!
年长者,年轻者。首领,叛徒。导师,学徒。养父,养女。有无数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在此刻,只有一个最贴切:
胜者,败者。
这是蕴含着杜弗尔怒火攻心的全力一击,是以她现在的实力,万万无法挡下的一击。
最后一次两刀相撞后,即便她的佩刀,是格外珍贵的神兵利器,也再难以为继,瞬息便化作碎片,与她衣襟猎猎发也猎猎的身影,一并往地面遥遥坠去。
杜弗尔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那把刀的碎片,恍惚间想起,啊,这好像是我送给她的、庆祝她成为小头目的成年礼物。
可眼下,这把刀碎了。
似乎连带着从前半真半假的爱戴与培养、似有似无的师生情谊、爱恨交织的领路人与继承者的情分,也都碎裂在了这一道金石相击的大声里。
直到这一刻,杜弗尔才有了种“我的继承人背叛了我”的,姗姗来迟的恼羞成怒和难以置信。
他再也无法维持之前那种冷漠傲慢、不容拒绝的姿态了,那张伤痕累累却依然英俊成熟的脸上,竟罕见地显出一点怒意与疑惑交杂的神色:
“阿娅,你怎么敢背叛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么?”
她张开双手朝向天空,仿佛是在遥遥拥抱她的养父、她的导师、她曾经的首领和现在的大敌,也仿佛是在庆贺她虽然落败,却终于被杜弗尔当做平等的“人”看在眼里了,看啊,这个傲慢的男人竟然认真询问她的心路历程:
“不,这不是我的名字!”
——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在势均力敌、甚至自己略弱一等的战场上,阿娅根本无暇进入只能靠恍惚和睡眠进入的漫宿,取得最高阶的刃之影响,只能勉强靠密传对敌。
只可惜十五阶“刃”密传发出的攻击落空,只可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