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眉眼浸在柔和昏暗的光晕中。他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的神色变得不自然了起来,才慢慢开口。“你是在和我解释吗?”
这人和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连问出的问题也极具引导性,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所以她总要思考一下再回答。她想了想,觉得答“是”也奇怪,答"不是”也不对,索性闭口不答。“好,我知道了。”
“我很高兴。”
他还爱自说自话。
江边很热闹,拉着音响驻唱的歌手,摆摊的小贩,散步的人群,还有时不时嗖嗖而过的骑行车队。江风吹走了夏夜的闷热,带着些许水汽的凉,贴着皮脱过去。
月亮高悬在天边,清辉洒落下来,江水像是微微抖动的深色绸缎。南书瑶趴在栏杆边,仰着头静静看向天空。江面是平的,水声轻柔地传来,像是谁在耳边均匀地呼吸。周围全是陌生人,没有人认识她,没什么可以束缚她,陪着她的只有无边的、将她浸透的夜色直至这时,她才真正把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变得松弛散漫。低沉声音响在耳边。
“会难过吗?”
她侧过脸,回答:“不会。”
崇骁随意倚着,手肘搭在栏杆上,露在外面的手臂结实流畅,散发着阵阵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气息。他人高腿长,面相极其优越,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侧目,可他显然习惯了这些目光,眼睫平静垂落,与她对视。路灯的淡光洒下,他的眼睛呈现亮黑色,倒映出了她的影子。“你在阳台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他声音淡淡,像是随口问。
南书瑶眼尾微微一扬,反问道:“不然呢?”崇骁没有回答。
身后一群热闹的骑行车队飞驰而过,留下欢快的笑声。她扭回头,看向江面上的润润银光,淡淡开口:“你好像觉得我很喜欢他。”
崇骁没否认,只是说:“那天你哭得很伤心。”她轻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心疼钱。”
他投来目光。
“那可是两万块,我攒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有倾诉情绪的需求,不然闷在心里太憋屈了。反正都让他知道这么多事了,干脆就把他当作倾诉对象好了。她扭过头看他:“你肯定不知道有多难攒。”有了柔和的夜色衬托,崇骁的五官更加立体,轮廓深刻,眉眼间的矜贵气质更加显露无疑,即使没穿着衬衫西装,却依然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南书瑶承认,他确实有着吸引人的本事。但除此之外,其实她不止一次地羡慕过他的淡然、他不需要为任何事烦恼的底气,甚至有些时候会想将自己无所寄托的向往与他一帆风顺的人生挂钩。
她敛下眼睫,低声道:“可对我来说非常难。”“虽然高中的时候基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省吃俭用的感觉并不太好。两万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要买下一个相机,基本上和倾家荡产没区别,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款可以给我贷。”
她随口开了个玩笑。
“看到它就这么被送给其他人,不得难过么?”“这可是我的钱。”
崇骁并没有再深究她的难过是为了什么,而是问她:“你现在有在贷款?”南书瑶微怔,随即扬唇:“没有,我不喜欢超前消费。”“那个相机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笔大额消费了,毕竞…这种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崇骁唇角抿直,并没有接她的话。
南书瑶并不在意,回过头看着江面,轻声地自言自语:.所以谈恋爱还是得找家境相等的啊,不然糟心事可太多了,谈得也难。”她坦率地将自己一片狼藉的恋情总结成一句话,说给这片永不停歇的江水听。
她很少有感而发,可能是今天心绪确实不平静,话音便也脱口而出,颇有点彻底放飞自我的意思。
身侧的人长久未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腿站得有点酸,便扭头提议:“往前走走?”毕竞是来散心的,不散的话,不是白来了吗。崇骁的视线平而直,似乎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嗓音浅淡:“好。”这条江就在学校边上,路灯沿着岸边常亮,人来人往。空气里流动着微热的烟火气,对岸的灯光朦朦胧胧,像是浸在水中一样。两人漫步经过一家颇有格调的、支着帐篷的鸡尾酒小摊,南书瑶停住了脚步。崇骁目光微落:“想喝?”
南书瑶点了头,自顾自地走上前,要了一杯贝利尼。店家很贴心地在所有酒名后面都写上了口味,她看是桃子味,就点了这个。她酒量其实不错。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太大会偷偷买酒喝,上了大学之后喝得少,有时候寝室里吃小龙虾,会顺带买几听啤酒,除此之外,她不怎么在人面前喝酒。
或许是崇骁今晚看起来太像一个倾听者,太沉静无害,又或许是她真的有些厌倦了乖乖女的皮壳,沉寂许久的叛逆又一次兴风作浪,所以一时兴起,点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鸡尾酒。
虽然是临时摊位,但调酒的器具一应俱全,还有个看上去就很熟练的调酒师姐姐。
在雪克杯和冰块酒液的碰撞声中,调酒师姐姐问道:“后面的帅哥不来一杯?”
南书瑶说:“他开车。”
崇骁眉梢微抬,没有反驳。
杯子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