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至,玩了一整天的两个人此时不免饥肠辘辘起来。
裴修远带着连城去到了城西一家鲜为人知的小酒馆里。
酒馆里的人并不多,来来去去也就只有两三桌客人,看上去冷清极了。
不过这里虽然生意不大好,但菜品的味道的确不赖,酒水更是一绝。
二人推杯换盏之间,都喝了不少酒。
裴修远看起来倒是好上一些,毕竟是十来岁就到处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酒量自然不在话下。
看起来神智清醒,只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连城的状态就不太好了,几坛子酒下去喝的头脑发晕,眼神都跟着发直。
不过好在没完全醉倒,最起码的交流还是能做到的。
裴修远看着面前醉眼婆娑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真应该叫父亲来看看,自己一出手就能拿下了身家这么硬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比裴修齐差到哪去。
他轻了轻嗓子,伸手推了推连城的胳膊:“连兄,你还好吗?”
连城的头埋在臂弯里,抬起一只手挥了挥,闷声说道:“我没事儿。我歇一歇,还能再喝。”
废物,还当他多能喝呢!
裴修远仗着他看不见,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嘲讽。
他今日装了一天的孙子,可算是熬到把人灌醉的时候了。
“说起来,连兄,咱俩也算是好兄弟了,我除了知道你叫什么,其他的一无所知,不如借着机会你给我讲讲吧,你是哪里人啊,家中是做什么的?”
连城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裴修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坏了,这是没醉透?
他正紧张着,就见面前之人忽然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你居然不认识小爷?没眼力见儿的东西,你去蕲州打听打听,在府城,谁不认识我苏六爷的名号!”
苏……蕲州苏家!
裴修远的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看向连城。
若是姓苏,那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口音听着确实是江北一带的,而除了身为江北首富的苏家人,没有人能够那么大手笔,一日之内输出去百万两银子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不过相传苏家六爷虽然受宠,但只是一介庶子,苏家对庶子都这么大方的吗?
裴修远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原来是苏六爷,失敬失敬。早就听闻苏老爷最疼爱你这个幼子,如今看来果真没错。
苏兄出手如此慷慨,想必平日里家中给的花用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苏连城不屑的撇了撇嘴,大着舌头说道::“他们给的那点玩意儿都不够小爷玩半个月的。别看爷平时不着调,但赚起银子来,岂止家中那帮废物能比拟的。”
“这么说来,苏兄有门路?”
裴修远的眼神亮得出奇,其目的不言而喻。
苏连城得意一笑:“当然了,怎么,你想知道?”
裴修远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故作苦恼的说道:
“说出来我都怕你笑话,我家中有一个心机极深的弟弟,靠着自己一张嘴将长辈们哄得团团转,甚至把家业都交到他手上了。
我们兄弟二人随是一母同胞,但我这个嫡长子在他眼中,始终是一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等我父亲一死,哪还有我的活路了。”
裴修远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越发失落,将那备受欺负却无能为力的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苏连城啪的一下猛拍桌子,却因为醉意没把控好力度,疼的一边嘴角立马龇了起来。
“岂有此理,胆敢欺负我兄弟,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所以苏兄,算兄弟求你了,帮帮我吧。等我赚了大钱,就能彻底摆脱裴家的把控,另立门户了。”
苏连城还是有些犹豫:“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裴老弟既然有这一请,那我也不瞒你。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这生意前期投入极高,若是想走一遭,所需要的金额不在小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苏连城想他仔仔细细的讲述了自己的生意经。
如今海运的事情已成定局,只待朝廷的一道圣旨。
只不过海运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不少人都在观望当中,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裴家。
苏连城的生意从根本上讲与海运性质差不多,南货北调,走的是陆地。
时间周期虽然长了一些,但利润高,最少能翻三倍利,风险也大大降低。
若是裴修远着急回笼银钱,自己可以令人回蕲州取银子,然后在一个月内从他手中以市面上八成的价格将货物全部买走。
即便这样,这中间的赚头也是从前裴修远想都不敢想的。
他越听越激动,到了最后连酒杯都险些没握住。
如今他也明白了,面前这位确实是个不差钱儿的主,这么大一笔买卖苏连城自己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