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止安悄悄爬回轮机舱,混入疲惫的俘虏中时,
老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的申请,
陆止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方舟的锚,永不沉没。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扳手差点掉落。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止安,嘴唇颤抖着,最终只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
那点头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封已久的东西被重新唤醒的光芒。
陆止安躺回自己的角落,闭上眼睛,
通风管道中的霉味和铁锈味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斗场沙土里的血腥气。
计划正在成形,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巴克怕水,这个信息很有价值,但要如何利用?
蒋珍在女性俘虏中进展如何?
她是否安全?
是否也在寻找机会?
他需要尽快和她取得联系。
而在女性舱室,蒋珍正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月光下,隔着层层甲板和钢铁墙壁,陆止安已经找到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并开始推动整盘棋局。
狂鲨号依然在海上缓缓航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它的腹腔内,两簇微弱的火苗已经点燃,正在黑暗中寻找彼此,准备汇成焚毁一切桎梏的烈焰。
陆止安和蒋珍各司其职,在船上生存了下来,
小智找到了陆止安,把蒋珍的消息带了过去,陆止安的消息也被小智带给了蒋珍,
就这样,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却知道彼此都还算安全。
蒋珍也信守承诺,做了小智的“女朋友”,但小智并没有做什么,反而像一个年轻的愣头小子,没事儿只是过来和蒋珍说说话,再也没有半分逾矩。
不知道虎哥的事情最终是如何处理的,总之没有人来找蒋珍的麻烦,
这也让蒋珍有更多的时间,去摸索整艘船上的所有位置,找到逃跑路线,很巧合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最终确认的地方,和陆止安规划的位置一模一样。
同时,蒋珍也满满将自己的部分计划渗透给了拼死想要反抗的女人们,
几乎一呼百应,
能在末日下存活的女人,也没有几个是孬种。
大家都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推翻暴政的时机。
这个时机,终究是悄然来临,
因为狂鲨号,即将要迎来他的主人,血腥巴克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宴会——
生日宴会。
主甲板被彻底改造,破烂的桌椅被换成相对完好的,铺上了从各地掠夺来的各色布料,
褪色的绸缎、粗糙的麻布、甚至有几块疑似从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刺绣圣坛布,胡乱拼凑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奢靡的视觉效果,
食物堆积如山,大多是罐头和腌制品,但也有新鲜捕杀的鱼和不知从哪个聚集地抢来的酒水,
空气里混杂着烤肉油脂的焦香、劣质酒精的刺鼻,以及汗臭和欲望蒸腾出的浑浊气息。
巴克坐在主位上,那是一张从某艘游艇上拆下来的船长椅,铺着脏污但看得出曾经昂贵的皮毛,
他今天穿着相对整洁,
一件深色皮质外套敞开着,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上面纹着狰狞的鲨鱼图案,
他一手握着银质酒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位三级异能者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他允许手下放肆狂欢,甚至亲自下场和几个心腹拼酒,将其中两人喝到趴在地上呕吐,
他的笑声粗哑而洪亮,像生锈的铁链在甲板上拖动。
蒋珍站在宴会边缘的阴影里,身上穿着小智给她的相对干净的衣服,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瓶酒。
她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但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她在找陆止安。
前几日,小智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巴克的生日宴会上,会从男俘虏中挑选几个“表现好”的上来帮忙,算是一种“恩赐”。这是接近上层区域、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蒋珍知道,陆止安一定会想办法上来。
果然,当宴会进行到第三个小时,一队男俘虏被守卫带上了甲板。他们穿着比底舱那些人稍好一些的衣物,但仍然破烂,手脚上有明显的镣铐痕迹。六个人,排成一列站在宴会边缘,低着头,等待指令。
蒋珍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最高的那个身影。
陆止安。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更瘦了一些,最近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他的脸脏兮兮的,上面有种机油污垢,看着像是永远也擦不掉一样,
但蒋珍知道,这是他的伪装,甚至于就算如此伪装之下,也遮挡不住陆止安的气质。
他的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棵即使被风雪压弯也不会折断的树,
他的衣服上沾着油污,手臂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