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着两家的旧事,聊着加州的见闻,聊着投资圈的动向。每一个话题,都自然地将江静知排除在外,却又因余昭和余岚时不时的打岔、以及屏幕上余夏偶尔的插话,不至于显得太过刻意。
江静知安静地听着,在话题涉及到她时,礼貌地微笑、点头。
屏幕里的余夏几次想将话题引向江静知的科研进展,都被余志超轻巧地带过:“学术上的事,我们这些外行也听不懂。来,尝尝这个汤,婉婷,这是你阿姨特意为你煲的。”
江静知垂下眼,看着碗里清亮的汤水。
她能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瞥见是余夏发来的私信:「别在意。等我回去。」
她回了个简单的「嗯」,按下发送键。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坐在这里,像一个误入他人领地的旁观者。那些关于“加州业务”、“北辰资源”、“黄总的人脉”的对话,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话语体系。她能听懂每一个字,却无法参与其中——因为她没有在那个世界里占据任何位置。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暖意的,是余昭偷偷给她发的搞怪表情包,和余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膝盖的安慰。但这些温暖的碎片,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接纳。
她不是输给应婉婷这个人。
她是输给了一套她尚未真正融入的规则。
那套规则里,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不是论文、不是实验成果,而是家世、资源、人脉网络,是能否在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能否在关键时刻调动关系解决问题。
而她所擅长的、所拥有的,在这个场合里,显得如此单薄。
酒过三巡,余志超再次举杯。这次,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屏幕里的余夏,掠过应婉婷,最后似有若无地落在江静知身上。
“天天啊,”他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也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深意,“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爸爸很高兴。但爸爸还是要多说一句——”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余昭和余岚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你的未来,舞台在国际。要做大事,就需要能并肩作战、资源互补的伙伴。感情用事,终究是走不远的。”
话音落下,餐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屏幕里的余夏,脸色沉了下来。徐茹萍轻轻咳嗽一声,目光扫过余昭和余岚,带着提醒,然后温和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过生日,不说这些严肃的。来,吃蛋糕,我特意准备的。”
但余志超的话,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到每个人心里。
江静知感觉到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关切或审视——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发凉,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平静。
“爸,”屏幕里的余夏开口,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清楚,谁才是我真正需要的、能并肩走下去的伙伴。”
他说这话时,目光穿透屏幕,直直地看向江静知。
余志超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了,吃蛋糕吧。”
徐茹萍推来了生日蛋糕,点燃蜡烛。众人唱生日歌,余昭余岚起哄让父亲许愿,气氛似乎重新热闹起来。
蛋糕分完,徐茹萍招呼大家到客厅喝茶。江静知刚起身,应婉婷便走了过来,姿态优雅。
“江博士,”她微笑着,“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在小区里走走?今晚月色很好。”
江静知看向她。应婉婷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友好的邀请,但江静知读懂了那平静下的潜台词。
该来的,总会来。
“好。”她点头。
屏幕里,余夏眉头蹙起:“静知——”
“没事,”江静知对着镜头笑了笑,“就在小区里走走,很快回来。”
余昭想站起来:“静知姐,我陪你们去吧?”
“不用,”江静知温和地拒绝,“你们玩。我很快。”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餐厅里残留的暖热和压抑。
国风小区的绿化做得极好,小径蜿蜒,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隐约传来别家别墅的谈笑声,更衬得这条小径格外安静。
走出一段距离,应婉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江静知。
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看着江静知,眼神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真诚。
“江博士,”她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很欣赏你,真的。你聪明,独立,在学术上会有很好的发展。”
江静知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应婉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但天天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有些关系,像不合脚的鞋,穿着走路会疼,适时放手,对彼此都是成全。”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有力:“你能给他学术灵感,但我父亲的人脉、北辰的资源,能给他的事业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