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余夏与国内的黄建平视频通话。
寒暄几句后,余夏切入正题,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困惑:“黄先生,这次攻击,虽然解决了,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哦?怎么说?”黄建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太蹊跷了。”余夏皱着眉,“对方对我们的架构,熟悉得不像外人。我们追踪到一些蛛丝马迹,隐隐约约……指向可能有内部情报支持。”
黄建平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隔着屏幕依然让人感觉目光如电。
余夏苦笑一下,摆摆手:“当然,我没有怀疑任何同事的意思。也可能是之前某些无意泄露的信息被利用了。我已经让技术团队暂时停止深挖了。”
“为什么停下来?”黄建平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一来,毕竟是家丑,真查出点什么,对团队士气、对公司声誉都不好。二来,”余夏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毕竟涉及公司元老,有些事,追得太彻底,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而且,对方既然已经停止攻击,目前也没有进一步的迹象,我想……或许可以先以加强自身防御为主,再观察观察。毕竟,a轮融资刚刚结束,稳定是第一位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黄建平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茶,半晌,他缓缓开口:“你做得对。眼下璧途势头正好,不宜横生枝节,内部尤其要以稳定为重。既然攻击已停,加强自身安防是根本。”
他略一思索,“这样,我认识一家顶级的网络安全咨询公司,创始人是我老朋友,信得过。我帮你牵个线,让他们派个团队过来,做一次全面的安全审计和加固,费用方面也好说,务必把篱笆扎牢。”
余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感激的表情:“那就太谢谢黄先生了!有您把关,我就放心了。我马上让左佑对接。”
几天后,江静知在越洋视频里听余夏简单讲述了处理经过。她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脸庞沉静而理智。
“我理解。”她最终说,声音平和,“她毕竟还代表着资方,现在撕破脸,不是最好的选择。”
“静儿,我这么处理……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他想说什么。
“余夏,”江静知打断他,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路还长。先做好你该做的事。”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我也在努力。我们一起。”
视频挂断。余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次攻击事件,表面上,以“攻击者停止攻击,璧途加强安防”而告一段落。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国风小区余家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上铺着米白色提花桌布,中央摆着一盆精心插制的蝴蝶兰。余志超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今天是他的生日,但这场家宴的氛围,远不止庆祝那么简单。
餐桌一端,立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里是余夏的笑脸,背景是加州办公室简洁的线条。他通过视频连线参加这场家宴:“爸,生日快乐。”屏幕里的余夏举起水杯,“抱歉今年不能当面给您祝寿。”
“没事没事,工作重要。”余志超笑着摆摆手,目光却已转向身旁的应婉婷,“婉婷,尝尝这个清蒸东星斑,”他亲自转动转盘,将那道精致的菜肴停在她面前,“你爸爸上次来燕城,还说想念这道菜呢。”
应婉婷得体地微笑:“谢谢余叔叔。我爸总说,在国内吃到的海鲜,总比加州那边更有‘锅气’。”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里的余夏,又轻轻移开。
“那是自然!”余志超朗声笑道,目光在屏幕和应婉婷之间逡巡,“天天,你在加州那边,业务推进得还顺利吧?我听说,上次那个关键许可证,多亏了应总帮忙疏通关系?”
屏幕里的余夏停顿了约半秒,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平稳无波:“是,应叔叔帮了很大的忙。”
“所以说啊,”余志超端起酒杯,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应婉婷身上,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朋友、老关系。婉婷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是了不得——在黄总那边做得风生水起,还能帮衬着天天。识大体,有格局,是天天在美国事业上得力的助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坐在餐桌另一侧的江静知,正安静地夹着一筷子清炒芦笋。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在这场家宴里,她像一幅精心构图却色彩寡淡的背景画。
“嫂子,思思又要冬眠了,你想去书房看看它吗?”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沉默,说话的是余昭。
“思思真的是冬眠吗?”插话的是余岚。
“叫姐姐。都好好吃饭,看什么蛇。”徐茹萍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声响起,她的目光扫过余昭,带着长辈的提醒。
“思思至少可以再活十年,冬天睡一觉就会醒的。”江静知回答道。
“尝尝这个排骨。我妈的拿手菜,大哥最爱吃了。”余昭隔着桌子,像模像样的用公筷给江静知夹了块糖醋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