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交吻
温惊沂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不会醒了。
他做了一场极长的梦,梦中他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再次接下那碗延续他生命的热粥。
那是一碗很寡淡的白粥,没有什么滋味,只有很淡的米香味,他混着几滴泪水吃完了。
后来他成了碎玉仙君,其实极少会再回想起从前的事,但或许是近来宋晚汀直白的技忌让他开始想自己是否真的如她所言过得那么好。也许有,也许没有。他说不清,他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又叫不好。因为好他也就这样过来了,不好他也那样过去了。印象中他是不会哭的,唯一一次哭就是吃到那口热粥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的时候。在这次蔻雪镇妖鬼潮来临之前,家中送来了一块玉,说自他拜师大典他那块玉碎后身上便空无一物,总归不好,便特地送来了一块。温惊沂已经记不清距离拜师大典过去了多久,久到他险些忘记了,原来自己曾经还有块玉。他不用再问,便知道家中定还有旁的要求。母亲说胞弟温临记挂着他,想来看看他,他不置可否,母亲便无话了。这块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快要忘记那块玉的时候来了。母亲知他因玉碎而破境,却从不知他究竞为何瞧见玉碎而破境,她对他从来没有关心,更没有好奇。
他在混沌的梦里记起,那年拜师大典,长阶漫漫,白玉坠地,让他想起那句: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他其实是因为这句话破境的。
后来他与宋晚汀分别,去蔻雪镇解决妖鬼潮,玉又坠在地上,被那些妖鬼踩进泥里,过了很久,直到他将妖鬼潮解决后再去寻,才发觉,那块玉上其实亥了他的名字。
他受了伤,但是还是在无字灵笺被催动的时候分出神念去宋晚汀身边。梦的最后,定格在宋晚汀拨弄他腕骨上的铃铛的瞬间。几声铃铛响,清清泠泠。
温惊沂睁眼,见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洞府。这里他来过,甚至布置过,但他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侧有人趴在床边看他,见他醒了,语调轻柔地道:“你醒了。”他偏头望向宋晚汀,半阖着眼,苍白的面颊漫着薄薄的潮红,他问她,他为何在此。
病气缠在他身上,他病骨支离的脆弱模样,让人竟然无端生出凌辱他的欲望。
高高在上的月亮跌落下来,天然便会让人喜欢。宋晚汀闻言掀起眼帘,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又理直气壮,道:“接下来或许需要委屈师兄住在这里了。”
她语带轻缓的呢喃:“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温惊沂一时间没听懂,轻咳几声,唇色褪得近乎透明,乌发散乱,他问:“为什么。”
宋晚汀听见他这般问,心中隐隐生出些快意,他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而非直接拒绝。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信任呢?
他太过于高傲,也许根本想不到竞然会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将他囚在这里。他或许只觉得她是救下了他,暂时将他养在这里。宋晚汀唇边是一个清浅却情真意切的笑:“因为师兄要做我的炉鼎啊。温惊沂蹙眉,坐起身子,掀开身上盖着的锦被,想要下榻离去,却被人一把按在胸膛上推了回去。
他被推得轻喘了一声,神色极不好看,眼睛里若隐若现浮现出浅淡的杀意。宋晚汀面上的笑古怪,眼底却是浓重的不满。她不满他的反抗,不满他想要离开的念头,更不满他的杀意。他大抵明白了什么,终于愿意高抬贵眼扫视四周的景象。这里是瑶光榭的暗室。
他知晓这里的布局,也来过这里,甚至于亲手在这里布下了一应家具。譬如他此刻躺着的这张床榻。
他知晓他此刻的境况,久病缠身迟迟不见好,他又强压下破境的雷劫,短暂失了修为。
修为何时能恢复,他何时能够从这里出去,都是未知的。他身上发软,提不起什么力气,或许是因为病气,但他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也许就来自于现在一脸嘲弄望着他的人。她是不是喂她吃下了什么东西?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否从这里出去,什么时候能出去,都要仰仗于他的好师妹宋晚汀。
他又坐起身,随性地靠着,索性不再挣扎,瞳珠微颤,望向宋晚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清淡萧索,仿似如今身陷囹圄的并非他一般。
宋晚汀不满他的反应,刻意提高音量恶意道:“我知晓师兄不愿意,但谁叫偏生是我先去师兄洞府发现师兄的呢,师兄如今不愿意也得愿意。”温惊沂神色如常,将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推开,仿佛是在嫌弃她一般,一言不发。
即便落难至此,他依旧是一副不沾凡尘的冷矜模样,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哀怨,也看不出气恼,就好像在把她当做个小孩子一样。即便是她将他强留在这里,他也仍旧无甚情绪起伏,他始终认为她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宋晚汀偏要他生出些别的情绪,才好安抚她大张大合的情绪。她慢慢悠悠收回手,又上前替他理了理衣摆,最后视线落在他埋在锦被下的身子,状似淡然道:“师兄身子虚弱,恐怕到时得我自己来。真是可…”她望向某处,意有所指。
其实她还从未真正仔细看过男子的那处,只从前被逼着远远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