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声似乎更密了些。
谢无泪凤眸微挑,注视她片刻,只道:“此地不宜。”又对何多思说:“你先退下。”
何多思下意识举了举怀中霜绝剑:“大人,您的剑”“带走。”
何多思不敢多言,躬身称是,迅速退入雨幕之中,还将水榭之门轻轻合拢。厅内一时只余二人。
悬灯摇曳,映照窗外潇潇竹影。
虞欢故意牵起谢无泪的衣袖走向厅内梨花木桌:“此处明亮,正宜查看。大人以为如何?”
谢无泪垂眸瞥过她攥着他袖角的手,又扫过空旷厅堂,轻声道:“此地也不便。”
“哦?”
虞欢眨了眨眼,心底嗤笑:事真多。
“外间不宜,厅堂亦不便?那何处为宜?”他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月光洒落他侧脸,回眸看她时,眼神沉入阴影之中,只道:“上来。”
虞欢随他踏上木梯,阶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望见他挺拔却孤冷的背影,心下暗笑:终究还是要寻个更隐秘处才肯就范?可真是矜持。
廊道幽深,唯尽头一扇门虚掩,漏出一线微光。谢无泪在门前止步,侧身时烛光在眼底跳跃,似是无声征询。门内是他私人领域,可他这犹疑姿态,落在虞欢眼中,却宛若一种不着痕迹的邀请。
虞欢心里暗喜,她本还想找理由来他卧房践踏几脚,没成想他自己把她带过来了!
她生怕他反悔,不待他动作,抢先推门而入,顺势扯住他衣袖将人向内牵引,红唇勾起一抹得逞笑意。
“此处甚好,清静隐秘,正宜……细细为您查验伤势。”她暗暗用上了几分力道,一把将他拉入室内。一步踏入,虞欢心态已与先前截然不同,心下冷笑:谢无泪,这可是你自己引狼入室,休怪我肆无忌惮!卧房门在身后合拢,一股清寒之气迎面袭来。客院套房宽敞,陈设清雅。
虞欢本是东道主,于此地轻车熟路,然因他的存在,竞觉出一丝陌生的冷忌。
明明是潮热雨夜,室内却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雪雾清寒,连暖色调的桌椅都似蒙了层霜色。
他静立其间,如一场无声雪落,将周遭皆笼入他不染凡尘的净域。虞欢原本存着的那点戏谑放肆,在这片过分洁净冰冷的域界里,不由得微微一滞。
但她旋即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不自在一一她今日偏要搅乱这片寂静。房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逼仄。
她将谢无泪推向床榻,“您请安坐,如此我方能看清。”他似未设防,被她按着肩膀坐下。月白衣袍在雪色床榻间铺展,如云霭坠落。
虞欢倾身逼近,一手仍虚按他的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竞莫名觉得他像只待宰的羔羊,而自己是闯进他领地、步步紧逼的狼。这个认知让她胆气愈壮,欺负他的兴奋之感更甚。他墨发披散,面容苍白,一双眼尾微微上挑,沉静仰视着她,默不作声。虞欢觉得他这副看似镇定、实则任人摆布的模样格外赏心悦目。她低下头,嗓音刻意放软,一笑间艳光逼人,带着几分狡黠的哄诱:“大人,您先前也说过,暗处有眼线窥探。如今您这般拘谨,倒显得你我生分,哪里像有鸳盟之约的模样?”
她循循善诱,句句在理,字字关乎大局,“您要营造′沉溺美色'的假象诱敌,便需有几分亲近姿态,若过分避嫌,反倒惹人生疑。我既是盟友,自然该配合大人将戏做全套。所以”
她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衣领,“不妨让我仔细看看?”言语间,她故意又凑近几分,发丝垂落,几缕幽香扫过他脸颊,见他倏然垂眼,睫羽轻颤,心底忍不住窃笑:哼,让你装,这下知道怕了吧?谢无泪眼帘低垂,不辨是拒是允,静默片刻,才几不可察地微一点头,低声应:“好。”
一字轻落,宛若默许的信号。
虞欢心下微喜,指尖勾上他的衣领,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脖颈,见他身子一僵,喉结滚动,仰起头来,颈侧线条绷紧,她才慢悠悠地问,带着点戏谑:“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他眸色深静,轻声反问:“怎么帮?”
虞欢一怔,“还能怎么帮,自然是帮你宽衣。”话出口,自觉暖昧古怪,但见他依然静如寒潭,不为所动,想到他那断情绝欲的状态,她便又壮了胆子,理直气壮地注视他。怕什么,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他不语,只静默回视,目光幽深,如无声缠绕。虞欢与他对视片刻,见他始终不答,不拒绝也不主动,只当他是不愿,便挑眉激道:“不行么?莫非您这身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唇角弯起,“还是说,根本只是敷衍,没打算真让我看?”谢无泪说:“不是敷衍。”
虞欢俯视着他,倾下身子,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对方锁骨,引起那片肌肤细微的战栗后,才笑道:“好,那不想让我帮,你就自己来。”看他这般局促反应,竞有种自己是在逼迫良家少年的泼妇之感,但这感觉莫名地让她觉得痛快。
谢无泪垂眸静默片刻,终是抬手探向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拉着衣领向一旁扯开,动作慎重,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刚露出锁骨以下那片纹路,他便停手抬眸,“看到了?”虞欢下意识趋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