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就没放下过。
待听到后院的呼救声,他几乎是运起轻功赶来的。
一入后园,就看见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半个身子悬在死生线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我来拉,你站远点!”裴怀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稳住下盘,双臂发力,将竹竿一点点往岸边拖拽。
唐云歌惊魂未定,却立刻蹲下身去够白芷的手。
两人合力,终于将那个已经几乎没了呼吸的身影拖上了岸。
白芷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青紫得吓人,嘴唇冻得乌青,连呼吸都细若游丝。
她身上的青裙湿透紧贴,衣襟下、袖口处,那些新旧交替的伤痕暴露无遗,有的是青紫的瘀伤,有的是尚未愈合的划痕,触目惊心。
唐云歌看得眼眶生疼。
这哪里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这分明是一个被关在暗室里日夜摧残的囚隶!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石榴红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了白芷身上,又用力将披风的领口拢紧。
“白芷,你再坚持一下。”
裴怀卿见她只穿着单薄的素色里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顾不得所谓的男女大防,反手脱下自己身上的白狐裘,不由分说地将唐云歌整个人罩住。
“快披上。”
唐云歌想推开他,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裴怀卿的力道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要是冻坏了,我怎么向侯爷交代?谁来护着白姑娘?”
他目光里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目光焦灼地在唐云歌身上扫视,试图确保她没有受伤。
唐云歌对上他的眼神,指尖触碰到还带着暖意的狐毛,低声开口说:“谢谢。”
“荒唐!简直是败坏家风!
”白老夫人拐杖重重敲地,“笃”的一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看着白芷那一身的伤,她只觉老脸火辣辣地疼。
“快!去喊大夫!先把人抬到我屋里!”
白夫人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白芷失足落水而亡,不过是一条庶女的命而已。
她完全没有想到,唐云歌这个侯府嫡女,竟然能不顾安危去救人。
不知好歹的贱蹄子!
她心中忿忿不平,狠狠地盯着唐云歌。
“姑娘!”夏云和秋月也终于赶来,看到唐云歌一身狼狈,吓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衣服都湿了。这么冷的天,您会冻坏的!”
“我没事。”唐云歌冷静下来,沉声安抚着夏云秋月。
白芷被白府的丫鬟抬走。
唐云歌站起身,哪怕此刻狼狈不已,也掩不住她那一身凛然的气度。
她抬眸,目光直直越过众人,刺向面色惨白的白夫人。
“白夫人。”
唐云歌开口,声音因为受寒带着一丝颤抖,却掷地有声:“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令嫒在自家园子里无故落水,方圆百步之内,竟一位侍从也不见。白府的内宅规矩,当真是让云歌开了眼界。”
此时,前院的宾客已然悉数赶到。
白瑶走在最前面,瞧着裴怀卿满眼疼惜地护着唐云歌,恨得几乎咬碎后牙槽。
她故作惊讶地掩唇,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哟,这芷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平白冲了喜气,真是不懂事。”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嫡系姐妹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庶出的就是上不了台面,净会惹麻烦。”
“意外?不懂事?”
唐云歌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讥讽:“落水是意外,侍从在后院消失是意外,那白芷满身的伤,难道也是意外?”
她上前一步,气势凌人,竟逼得白夫人和白瑶连退两步。
“若是白夫人今日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云歌不介意陪您去御前讨个说法。谋害家亲、作践庶女,在大宁律法里是个什么罪名,白夫人想必比我这个晚辈更清楚!”
周围宾客顿时议论纷纷,看向白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和探究。
“白家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没想到内宅里这么脏。”
“人命关天,还是自家的姑娘,竟在大喜日子里落水。”
白夫人咬牙道:“这本就是我白家的家事!我作为主母,管教女儿理所应当。既然她今日坏了名节,我自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好亲事?”
唐云歌想起书中的情节,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夫人指的,可是要将白芷姑娘嫁给城西那个年过五旬、前后克死两房妻子,甚至生生打死过三房小妾的王员外?”
众人听了,忍不住议论。
“什么?送去给那种人?”
“这是要了姑娘的命啊!”
白夫人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她私底下与王员外的秘密交易,唐云歌怎么可能知道!
“你休要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