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有礼,长得也很不错的郎君,认真在心里猜他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放着名门闺秀不要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后来紫苏解释,大概是状元郎前途一片光明,且她见得大多是今春才中榜的考生或家境殷实的经商人家。
想想也是,傅元夕心道。
紫苏怕她会错意:“世代为官的人家,在儿女姻亲上都很仔细,大都怀着提携后辈或是扶持家族的目的,新进士再前途坦荡,他们也是等不起、瞧不上的。只有一甲三名能略看入眼,但令兄又已成家。等再过几年,傅公子熬出翰林院,就会有数不尽的人家任姑娘挑了。”
“那也不能。”傅元夕笑笑,“我从小野到大的,那些规矩大都不懂,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门当户对四个字从古至今都是至理。”
紫苏小声感慨:“……你年纪轻轻,怎么像看破红尘一样。”
“不是看破红尘,也不是我看轻自己。”
热腾腾的糖糕冒着热气,傅元夕分了一半给她:“是从小见得听得都不同,人与人自然也不同。日子久了,就会有分歧,你明白吗?”
“明白自然是明白的。”紫苏咬着糖糕酥脆的外壳,“但我和姑娘一起这么久,觉得你知书达理,好得很呢。”
“可是琴棋书画我可能只有那手字说得过去,嗯……画也略会一点。”傅元夕想了想,“点茶是不成的,母亲教了两三年,最终放弃了。”
紫苏撇撇嘴:“那些玩意儿只是挂在嘴上好听,谁家过日子会成天风花雪月品茗点香?”
傅元夕:“……”
纵然屡战不胜,傅元夕依旧不能逃脱母亲的絮叨和锲而不舍,在见过不知第几位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娘。”傅元夕认真道,“我才十六,是不是可以缓缓?”
秦舒拧着眉头预想了一万件如果缓一缓可能会发生的坏事。
傅元夕十分惊叹于母亲胡思乱想的能力。
她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辞恳切道:“其实再等两年会好一些。娘,等哥哥出翰林,你就有更好的人家可以挑了!”
当日傍晚,傅元夕直奔哥哥嫂嫂的房间,在门外直呼救命。然而傅怀意不在,他这几日忙得出奇,恐怕今夜又要夜不归宿。
傅元夕将近几日的事添油加醋说给长嫂,哭得眼泪汪汪,哄得嫂嫂第二日清早去给她求情,说不若等两年,找个好人家。
秦舒终于被说动,决定姑且放过她。
浅绿新枝与新开桃花交错的角落多了张小桌子——傅元夕千辛万苦从自己屋里拉过来的。
而后她带着紫苏出门,买来蜜饯、花糕、果酒摆了满满一桌,还很仔细地在瓶子里插了一枝才折的桃花。
紫苏陪她折腾完,望着漂亮得格外显眼的小角落问:“有客人?”
“没有!”傅元夕将佩兰和紫菀也叫过来,给她们一人倒了一小杯果酒,“庆祝我娘终于大发慈悲!以后下午可以出去玩儿了!”
佩兰小心翼翼提醒:“姑娘,你别高兴太早,你潇洒上十天半月,夫人还是会抓着你不放的。”
“还没发生的事不要成日揣在心里想。”傅元夕道,“她能不再劝我好好和陈铭来往,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良久,她笑眯眯看着佩兰:“紫菀在家教你飞檐走壁、舞刀弄枪,你学得怎么样了?”
紫菀和佩兰一齐心虚地一开了目光。
佩兰很为难道:“姑娘,那要从小练的。”
傅元夕了然:“那你都学会什么了?”
佩兰挣扎道:“嗯……下毒。”
紫菀一本正经道:“拳脚刀剑学不会,会下毒也能保命。”
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裙角。
傅元夕头都不回,恼道:“陈铭!你很闲吗?说了不想理你!不想理!信不信我叫人乱棍将你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