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彻底堵死我那傻妹妹的念想,除了她和父皇,人人都高兴。说正经的,我只是觉得,再如何都不至于让自家妹妹出面做这种事。”
若给人送银子这种事都能堂而皇之的交由妹妹来做,那这个哥哥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将圣贤书读出什么名堂?
“不过谨慎些也好。”李勤轻叹。
“只要他们和张延琛没有牵扯,纵然真是想走什么旁门左道——”温景行斟酌道,“情有可原。”
李勤讶异地看向他:“我瞧你之前对张延琛百般看不上,怎么这会儿口风又变了?”
“寒窗苦读,一朝春闱,其中艰辛非亲历不能知。”温景行道,“本就是清白端正的读书人被逼着去做心中不愿的事,我等在朝,不将矛头对准诸如张延琛一般的罪魁,难道将剑锋对着弱者吗?”
李勤颔首:“朝堂上的事确非几个读书人能左右的,若不想多年辛苦白费,便只剩同流合污一条路。”
“子正,父亲从前告诉我,世上的读书人,最初都是抱着为国为民之心而来的。”温景行看着他,“舞弊一事,从始至终,我没有想过要为难那些为自己前途出过金银珠玉的人,纵然这件事本是错的。”
“我明白。”李勤颔首,“张延琛之流,绝不能放过。所谓正本清源,将这些蛀虫清了,莘莘学子自然就有了坦途可走。”
温景行忽而道:“她进去了。”
李勤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发觉自己对面已然没有人,只听得一句“你自己先回去”渐渐飘远,只留给他一个毫无留恋的衣角。
李勤:“……”
听说他是太子?
—
傅元夕捧着她的宝贝玉簪依依不舍,此番场景当铺掌柜大概见得多了,竟也没有出声催她。
“姑娘,好巧。”
温景行没在这里看到在她之前进来的那个人,他看向似乎连着后院的小门,很快收回目光。
傅元夕认得,她那日曾和这人在灵隐寺的后山斗嘴,她不太想承认,于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好像第一次见吧?”
温景行挑眉:“下次胡诌之前,将你的小老虎藏一藏。”
小老虎?傅元夕一愣,一低头瞥见自己腰间系着母亲做的小老虎模样的荷包。
“这种小孩子玩意儿,应该很少有人长大了还在用,你说呢?”
傅元夕:“……”
温景行:“你来这里作什么?”
“来当铺自然是当东西。”傅元夕在帷帽底下撇撇嘴,“你来作什么?家道中落了?”
温景行闻言笑:“即便家道中落,大约也比你有钱一些。”
傅元夕尚未开口,手中的玉簪忽然被人抽走。
“做什么!还给我!”
奈何她身高实在不足,纵然跳起来,也碰不到被他举高的玉簪。她忍不住带了点儿哭腔:“你还给我!”
“哭什么?”
有什么东西沉甸甸落在傅元夕手里——不是她的簪子,是一袋银子。
“左右你要当了它。”温景行似笑非笑地看向当铺的掌柜,“若非另有所求,你这支白玉簪,至多值二两银子。”
他转身往外走:“如今银钱足够,往后别再来这间当铺。”
傅元夕追着他一齐出了当铺:“我日后还要赎回来的!给你了我去哪里赎?你还给我!”
温景行没有回头:“如若一切顺利,日后再见时,我定会归还。”
傅元夕咬牙切齿地小声将他骂了一通。
佩兰小心翼翼问:“姑娘,回家吗?”
“回!不回难道去追啊?就凭我们追得上吗?”傅元夕打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大致数过,“……撑到放榜足够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佩兰知道那白玉簪是家里为她及笄打的,玉料不多么好,但胜在心意。于是她出言安慰:“姑娘别上火,日后公子有了功名,总有一日能要回来的。”
“你对我哥倒很放心。”傅元夕道,“万一没中呢?”
“呸呸呸!”佩兰道,“可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公子那儿我不担心,我反而担心你呢。”
傅元夕:“担心我什么?”
佩兰低头笑笑:“姑娘还是想想,届时若是隔壁榜上有名,你怎么蒙混过关吧!”
在楼上看了一出热闹的李勤合上窗叹了声气,从小与他一道长大的近卫暮山跟着叹了声气。
李勤奇怪地看他一眼,而后道:“还说同人家姑娘不熟呢,他不就是怕里头正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她撞见,叫人盯上杀人灭口吗?”
暮山配合地嗯了一声。
“你瞧,还看着远处出神。”李勤啧啧称奇,“你说这些小姑娘家,一个二个的究竟喜欢他什么?”
暮山知道自己主子说得是公主殿下:“这您不该问我。”
于是李勤自问自答:“可能是喜欢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吧。”
暮山忍不住纠正他:“殿下,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李勤很发愁:“怎么能让我妹妹别喜欢他呢?”
暮山:“找个长得更好的领到公主面前。”
李勤:“……我妹妹倒也没有那么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