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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1 / 3)

翌日天色方明,雪意仍未消尽。

姜慕发烧了一整夜,如今被窗纸透进来的白光晃了一眼,才懵然醒转,却忍不住又阖了双眼。

喉间仍干涩的紧,连呼吸都带着灼意。她在榻上缓缓起身,只觉双腿好似灌了铅,只一动便天旋地转,险些又栽回枕上。

昨夜的梦影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翻涌着,却叫人毫无头绪。

她只依稀记得那些积年累月,却至今不肯放过她的旧事复又浮现。记得昨日她晕晕沉沉,本是想回房中将歇片刻便回去当值,却未曾想昏睡至今。

可至于后来如何过了一夜,却是全然都不记得了。

耳房本就简陋。除了一几一榻,以及自己来时带来的包裹,再无一物。

姜慕抿了口案几上冰冷的水,这才觉得喉咙的痛楚减轻了些。

然而不过略一抬眼,她却不由地怔住。

窗台内侧整整齐齐摆着一只白玉细口小瓶。其下垫着素白细绢,旁侧还放着两包药材,包得极为齐整。

她自小便最通药理不过,只消一闻,便知是黄芪和桂枝的味道。

驱寒益气,化淤解热。

可……这是谁给她送来的药呢?

姜慕并不觉得王婕妤会这般体恤下人,入宫这些时日,她见惯了高位者的冷眼和计较,又怎会垂怜自己这个再低微不过的宫女。

又一转念,自己入宫后唯一算得上亲近的,不过忍冬一人,而眼下她恐怕还在御膳房当差。内廷与六宫平素界限森严,若非要紧事,决不能轻易来了六宫。

思来想去,疑团却是愈发难解。

到底历经一夜,虽高烧尚未全退,身子也好歹松泛了些,她不敢多想,只如常洗漱整衣后便去往主殿当差。

没想到方一入殿,她便察觉到气氛异样至极。

所有人都若有似无的打量着自己,神色极为复杂。

姜慕只作不觉,直到王婕妤的目光,亦径直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不曾离开。

那样的神情并不凌厉,也无怒色,却满是审视和意味深长。

姜慕并不知缘由,愈发小心当差,行过礼后便格外小心地奉了茶,心底却难免惴惴。

半晌,王婕妤却倏尔勾起唇角。

她招手唤姜慕靠近,却是伸出手去,拉着姜慕的手腕细细看了她几眼。临了方露出一抹细笑,“今日瞧着,倒精神些。”

姜慕眉目低敛,只静默着并不言语,肩背却早已微微一缩,像只受惊的小兽。

王婕妤叹了口气,“可怜儿见的。”又转头吩咐起一旁静立的锦扇:“回头带姜慕去好生置办几件衣裳。年下了,总不好还穿旧的。”

姜慕心底愈发惊惶疑惑,然到底每日仍以聋哑面目示人,纵有千般疑惑,也只能佯作不觉。

如此又过了几日,已是小年将近,宫中诸事愈发纷杂。

各处廊下早早便换了红绸和灯笼,一眼望去朱红映雪,仿佛年关将近,万事都有了盼头,连宫人办差的脚步声都轻快许多。

因年下严寒,病例渐多,太医院依例便给各宫都配了驱寒清热的方子。

这日,锦扇先吩咐几名宫女去库房领了罗炭,又想起上回永和宫还有两幅落下的药包至今未取,便独自前往太医院。

但见院内人来人往,脚步不歇。医徒们或伏案抄写方子,或低头称量药材,偶有几名太医行色匆匆穿梭其中,不过低声吩咐几句,医徒们便应声而动,各自忙乱。

锦扇正欲通禀,却一眼便瞧见角落里,一位小医徒正独自守在泥炉旁添着火,模样很是眼熟,正是平日里跟在段孟身边的那人。

她脚步放轻,走到近前才含笑唤了一声,“忙着呢?”

那医徒这才回过神来,又见是锦扇,忙拿袖口擦了汗,站起身来赧然一笑。

锦扇最是八面玲珑,“年下最忙不过,倒难为你们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了。”

小医徒忙道不敢,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锦扇才随意往旁侧桌案上一瞥,却见上面摆着几个药方,字迹工工整整。她这才想起什么,忙“哎呀”一声,却是提起上次的宫女姜慕久病未愈,偏又感染了风寒,怕是要再抓些药才是。

锦扇说话时眉眼清亮明媚,又因实在担心姜慕,神色担忧的紧。

那医徒瞧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又因平素便觉得锦扇貌美却高高在上,如今竟得了能亲近几分的机缘,犹豫再三,终究吞吞吐吐提醒了几句。

而锦扇听了,心中却是震惊不已,面上依旧含笑如常,只连声谢过那医徒,又约好改日等她做了驱寒用的鞋垫儿,便送来太医院几副,好作避寒之用,直将小医徒说的面上微红,这才领了药包作别。

如此一番耽搁,又因积雪湿滑,待锦扇回了永和宫,天色已暗。

锦扇在廊下抖落满肩的飞雪,这才呵了口气,捧着药包入了主殿。

殿内王婕妤神色懒懒倚在芙蓉榻上,腰后还靠着团花迎枕。手里虽捧了本书卷,眼睛却阖了半晌,已是歪头打了半日瞌睡。

锦扇利落行礼问过安,却一脸掩不住的急切,“娘娘……”

刚待说话,余光便瞥见角落里一抹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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