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能爬起来。
皇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跌进麝香锦绣堆里。脸撞在结实的胸膛上,睁眼是雍容威严的团龙纹。“传什么太医,开什么药,你就是我的药。”温棉暗暗叫苦。
他想要她做药,她却想做人。
皇帝的手臂勒紧,将人搂在怀里尤嫌不够。空气稀薄滚烫,吸入肺里的全是炽热。(我求求,审核员,这里只是描写空气,没别的意思)
温棉僵如幼鹿,已落入猛兽的猎场,动弹不得。皇帝翻身,乾坤倒转。
温棉辫稍上的红绳脱落,黑发逶迤铺了一床。衣襟敞开一小片,冷风嗖嗖灌进来。
她骇得一个激灵,急道:“皇上,万岁!我用别的法子帮您,用手!我用手!”
温棉不是多么看重贞洁的人。
男欢女爱,人之大欲存焉,兴致来了,玩一玩也未为不可。可是宫女一旦与皇帝有了肌肤之亲,此生便再不能踏出宫门一步。一两场欢爱便将一个人的青春、自由乃至于全部,尽数葬送在高高的宫墙里。
她怕从此就被关在宫里,不能出去。
怕变成那“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里的白头宫女,在深宫里耗尽年华,只剩残梦可话。
皇帝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一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他的手掌宽大,能盖住她半张脸。
望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缓声道:“你别怕,朕封你做贵人,不会叫你没名没份地跟着朕。”
可温棉脸上的惊恐却更甚。
她颤声道:“皇上,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您今儿个要是非得欢好才能解开药性,能帮上您简直是我天大的福气,但我没那么大福气进后宫。”不愿意。
她还是不愿意。
皇帝听得真切。
那翻涌的欲念,将他吞噬的燥热,仿佛被这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一僵。
他以为她不愿意是因为头一次见爷们儿那个地方,害怕;或是心中有了别人;
亦或是因为怕没名分。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昭炎帝突然恼怒起来。
他是皇帝,万民之主,九五之尊,天字第一号人。谁见了他不是栗栗然剔剔然?
人们得了他一句赞,激动地打摆子;人们得了他一句骂,当即骇得魂飞魄散。
他几次三番要施恩于这个丫头,如此纡尊降贵,偏她不答应。宫里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有才的,比她懂规矩的多的是。难道他就非她不可吗?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钳制她的手慢慢松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坚实的胸膛和她的柔软相撞。
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因情动而生的温度荡然无存。他盯着她,声音冷飕飕阴恻恻的。
“好,好丫头。记住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那就永远当个伺候人的奴才!”
温棉心头一松,没听出那话里的酸意,只庆幸躲过一劫。她垂着眼,顺从地伸出手。
皇帝见她这副如释重负的庆幸模样,心头的邪火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像是被她照脸扇了一巴掌。
恼怒、难堪、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痛苦。这股邪火夹杂着被拒绝的恼怒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苦。他下手没了轻重,带着一股泄愤的味道。
温棉这会还有闲心背诗:
一镐复一镐,千锤万凿出深山,春潮带雨晚来急。石隙吐银膏,飞流直冲三千尺,奔流到海不复回。不复回好啊!
快点走吧。
温棉木着脸,正欲抽身净手,却骇然发现沙场上并未鸣金收兵,竟是卷土重来。
什么是力工?这才是力工!
她这会儿是累的指头酸、掌心心酸、胳膊酸,连带肩膀头子也酸,却还要继续。
听说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进后宫了,前朝后苑有些没王法的都悄悄说皇帝恐怕是“坎水不足”了。
温棉真想叫人都来看看。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涵辉殿外月台上,郭玉祥老神在在地垂手侍立。按理儿总管早就不用杵窝子了,但他站在这里,没有一点不悦。王来喜耐不住性子,偷偷朝他师父挤咕眼,意思再明显不过。里头那位温姑娘,进去可有些时候了。
方才他们听见里面的响声,很是不寻常。
“爱,师父,要不要给敬事房递个话儿,先备下彤史?”郭玉祥眼皮都未抬,只反手拍在王来喜后脑勺上,力道拿捏得恰好。王来喜“哎呦”一声,缩了脖子,再不敢乱动。殿内,床榻上乱成一团。
终于……
温棉抽出手,用素白的帕子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皇帝还真是龙精虎猛,身体康健得过分,和她从前的男友们相比,皇帝名列前茅,遥遥领先。
照这劲头,怕不是能活到九十岁。
温棉想着杂七杂八的事,心头的怒火才能被缓解缓解。面前这位是皇帝,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她的皇帝。不能立刻就撂脸子。
得笑。
温棉扯出一个笑。
皇帝压着温棉。
男人脸颊残红似朱砂,眉宇间仍残留着没有餍足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