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独自一人抗下所有一一她第一次充满底气。
被"家人”呵护的底气。
爸爸妈妈去世后,便没有过这种安全、踏实的感觉了。珍贵得想哭。
行李收拾好。
装了不大不小的一只箱子。
这只箱子是当初从云泽带过来的那只,如今走,还是这只,她并没有在这个家产生多余的痕迹。
出门,走廊很静。
很多时候,她会在这里遭受来自兄妹俩不同程度的暗算,都产生阴影了。便下意识放轻脚步,图一个惹不起躲得起。可路过郭兴昂房间时,还是被拦住一一来人情况比她想象得惨烈。
“你、要、走?”
池落漪压制住那股生理性恐惧,掐着手心,面无表情道,“很意外吗?你没死,更叫人意外。”
他眼底一瞬迸发可怖的恨,想冲过来掐她脖子,却因为拄着拐杖而差点摔倒,只能狼狈地按住墙壁,“那晚没弄死你是我失误!”“池落漪,你最好祈祷盛时寒永远不会抛弃你!否则真到了那天,我会把你调教成一个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货!让你一辈子生不如死!”手心被掐出血,她强装镇定地扯出了笑来,“是么?你还是先活到那天再说吧。”
然后落荒而逃。
耳膜咚咚响,她拎着行李走进一片茫然的雪地里。还没到冬天,怎么会下雪?
还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这里沉寂如无人之境……好可怕。
她走啊走,无助地抱住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隐约出现画面一一
一个男人有着矜贵冷峻的面容,从沙发上起身,和另一群坐着的人说告辞的话。他说话的幅度很轻,带着云淡风轻的讥讽,似乎很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她努力去分辨那一字一句,像渴求喧闹的聋哑者。或者她渴求的不是喧闹。
只是逃离。
终于,有声音穿透耳膜。开始很模糊,随着画面的逼近变得越来越清晰。“生活费当然要打。池家还没到伸手要饭的境地吧?何必苛待一个可怜无依的孤女。”
“该说的我都说了。池先生和池夫人这些年靠着盛家得了多少好处你们心知肚明,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她不懂,也不代表你们不需要感激。”“够了!”
“她是我的人。希望在座的各位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好自为之。”腔调戛然。
盛时寒发现她下来了,很自然地招招手,“收拾好了?那走。”雪晴了,不再害怕。
池落漪抿唇笑了。
真心的,很可爱的笑。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在一起或沉闷,或抓马,或剑拔弩张,就是没怎么开怀地笑过。更不知道她笑起来这样好看,像只兔子。垂耳兔。
他眯了眯眼,上前接过行李箱。然后拉着她手腕,大步流星。这人不是一般高兴。
眉眼舒展如柳叶,唇珠翘起。两颊的婴儿肥在这个笑里显出稚气,衬得清冷少了,娇憨多了,只站着就比平常生动十分。直到上了车,小脸上的那抹雀跃依旧隐约、可现。“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摇头,不说话。
“接下来…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这回也摇头,却说话了。目光熠熠地看过来,道,“学校门口好几个小卖部都有,我们去哪里买吧。”
“便宜、还方便。”
“行。”
车开过去,顺利找到停车位。因为假期,学校门口难得不堵。女孩条理清晰地买了凉席、毛巾、床单被罩等必用品,男人负责搬。进了校门,教导主任迎上来,热情地将他们引至女生宿舍。恒外住校的学生不多,因而宿舍安排相对集中。在保证同年级住满的前提下,会出现三个年级混住的情况。而池落漪所在的新宿舍,正有两个高二生与一个高一生。
她收拾好床铺,满心都是对未来半年的美好幻想。想着如果没离开云泽,如果池耀和白歆潇还在的话,高一时,她一定已经住宿了。
“盛时寒。”
“说。”
“你在学校住过么?”
他摇头,专注地用教导主任找来的螺丝刀修理床边围挡的松动。池落漪不多问,到阳台给他拧了块湿毛巾。然后在一旁等。
见修好了,殷勤地递过去。
“新的?”
“嗯嗯。”
“我擦脏了,你还怎么用?”
她弯了弯唇,恍惚间兔耳朵都竖起来了,喃喃道,“没关系,你用吧,还有别的。这条以后我就当抹布用啦。”
男人嗤,接过来,擦净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有吗?”
“有。”
“哦。“她答非所问,“那就是心v情好。很好很好。”收拾完毕,饿了。
两人出校门找吃的。
雨天刚晴,街道两侧的香樟树像被水洗过一样翠绿。盛时寒环视一圈,说,“对面街上有家面馆,挺好吃的。你以前吃过吗?”池落漪摇头。
“那试试。"他推荐。
进了面馆,女孩认真地看了看菜单,说要一碗牛肉面,不要葱。盛时寒跟上,说吃一样的,但他不要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