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他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好戏。奚珺的骨子里是很恶劣的,他若不爽,那别人也别想好过。如今他的复仇大计未展,看着徐坠玉与白新霁日日这般拈酸呷醋、明争暗斗,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毕竟……
奚城的目光扫过俞宁活静的脸庞,微微笑起来。瞧这模样,这位心思纯善的俞小仙子,对那两位,似乎都……无意呢。飞舟缓缓降落在清虚教的一隅白玉平地,舟身符文流转的光辉渐次消匿。已有执事弟子在此等候,见到俞宁等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师姐,徐师叔,白殿下。”弟子目光扫过陌生的奚城,虽不识得,仍是礼貌地颔首,“掌门请诸位即刻前往掌门殿。”“嗯,父亲与我说过了。”俞宁回头,见徐坠玉仍坐着兀自发怔,便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走了。”
大
大殿之内,俞宁先是为奚城引荐了一番。听闻奚球竟是位五品铸剑师,玄真道人大喜过望,忙不迭命门下弟子拨出一处上佳院落安置,言辞恳切,直言有所需尽可开口,只望他能定期为门派炼制几柄灵剑。一切皆如奚城所料,无人深究他突兀的出现,只当他是流落人间的隐士高人,因缘际会得俞宁相助,这才认回身份,重返仙境。这对清虚教派是件大喜事,因此满堂除了某两位男子的心情郁结,其他人皆是其乐融融,直到一一
特使阐明了此行的目的。
俞宁:“真是什么不想来什么。”
徐坠玉:“一语成谶。”
奚城:“竟为的是此事?那这可是万万不可的。”白新霁:“快答应快答应。”
俞宁很为难。她分明刚拒了这桩婚事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旧事重提了?特使见俞宁似在犹豫,感觉有戏,忙上前趁热打铁:俞仙子,上次您因需紧急闭关,故而暂缓联姻。如今您金丹稳固,隐患已除,正是良机。况且修行之道漫长,婚嫁与修行未必冲突。太子殿下亦是修道之人,若得二人双修,或许更有裨益。”
话音落下,特使悄悄觑了一眼自家殿下的神色,见其眉眼含笑,似是满意,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关于这桩婚事,他略知内情,据闻是太子殿下亲自向人皇求来的,可见殿下对俞仙子确是一片真心。
殿下文韬武略,兼修仙道,深得人皇宠爱,加之俞宁身份尊贵,仙途坦荡,这门亲事,于情于理,人皇自会首肯。至于清虚教派这边……
特使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
合该乐见其成才对。这并非强买强卖,实乃对双方皆有裨益之举。若真要拒绝,总需有个像样的缘由才是。
“抱歉。有一事,女儿早该言明,只是先前心意未定,这才迟迟未敢禀告。"俞宁中止了特使的飘忽心绪,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其实,我有心上人了。一言既出,满堂寂静。
这谎话说得俞宁心里惭愧,她哪里有喜欢的人啊。但是她确实有要拯救的人,必须履行的天命。若换作旁人倒也罢了,她向来不重情爱,嫁与谁人似乎并无不同。但师兄并非普通人,他是人界太子。若她真成了太子妃,便需恪守俗礼,言行举止皆要合乎宫规,长居东宫深苑,再想与师尊时常相见,怕是难如登天。届时,若师尊何时被体内怨灵蛊惑,堕入魔道,她恐怕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这般罪责,她如何承担得起?相较之下,得罪人界的后果,反而显得轻了。
再者,俞宁心想,即便真无法与人界结成姻亲,人界也并不会彻底断供。抵御妖邪,人仙本属一脉,如同此番人面花案,便是携手共渡。正所谓唇齿相依,共存共荣。
如此一想,俞宁心下稍安,她说服了自己。然而,她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显然未能说服别人。白新霁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真的么,师妹?你的心上人,可否方便告知我。”
“嗯……"俞宁抬手,颤巍巍地指向了身后的徐坠玉。她在心里忏悔:师尊,原谅我啊,我不是故意悖逆的。正忙着和体内怨灵对抗的徐坠玉瞳孔骤缩。他听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