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陶成众还想着顾及一二,行事稍作避讳,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话头,说他们陶家任人唯亲。
可事到如今反倒没了遮掩的必要,陶宁这些年并未只读书,随着他各地赴任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处理一些事,并非全无经验。
但经验到底是浅薄了些,让陶成众带着人和他一同赴任,也是所有人商量过后的结果。
可若陶成宗没有个唬人的官职,只怕也震慑不住那些地头蛇。
陶宁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到了任上,三叔便暂代我名下主事之职,负责港务建造的大小事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时机到了我便回禀荣亲王,为三叔落实官职。虽说这份差事没法入朝参政,但建港及后续港务管理,皆是实打实的要职,于陶家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陶家人个个面露喜色,陶成实搓着双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很多事得要在我们离京之前就定下个章程来。”
陶砚也在其中,他率先转达了陶蓁的话。
这些时日陶蓁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很多不好打听到的消息她也得知一二,说给了王府陪梁辰星的陶砚。
“二皇子和三皇子通过开海一事得了天大的好处,建设港口利国利民,唯独不利他二人,他们必定会从中破坏,或者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港口建设,商户才是重中之重,即便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岛,只要商户们上去了,就能吸引来海外的商人。若是找不来商户,港口建的再霸气也无用。”
“抢夺商户不可避免,听闻二皇子和三皇子新出了对商户有利的章程,大哥三叔要想想怎么应对。”
说着陶砚就拿出了一份白糖制作方子,“这是小妹给族中送的大礼,大哥和三叔到了任上找人照着方子制作,若是做出来就可以鼓励百姓种植甘蔗,建造制糖作坊,用白糖去吸引海外的客商。”
“小妹说不能全都靠商户,必须要有过硬的货物捏在自己手里。”
陶宁拿着方子仔细的看了一遍就给了其他人,陶成实和陶成宗看过后便激动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怎么将甘蔗变成红糖,但是怎么变成白糖他们始终不得其法。
“原来是这样,果真妙极。”
“有了这个方子陶家稳了,二郎这知县当的也稳了。”
几人感慨连连,“蓁丫头是好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这方子,想来不容易。”
“难为她考虑的这般周到,我怎么觉得她越来越聪明了。”
以前可是只晓得吃喝玩乐的主。
陶母腰杆子笔直,“那孩子心里装着我们,皇后娘娘派给她的人也是有真本事的。”
陶家三婶连连点头,心想着就陶蓁以前那个样子都能被调教成这般,若是换了她的女儿,又该被调教成什么样?
不敢想象啊。
陶成众乐呵呵的笑着,“蓁儿有心,你们就去试,要是真成了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蓁儿说对,二皇子和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此事有大皇子顶在前头,你们无需出头,到了地方先做好知县的分内之事和荣亲王交代的事,尽早将这白糖做出来。”
“说到底还是皇家兄弟的争斗,少掺和。”
陶砚又说了,“小妹说大皇子必定想要拉拢大哥,到时候大哥尽管往赵家身上推。”
陶成众笑了起来,陶宁也懂了,“只怕会给妹妹带去麻烦。”
陶砚与有荣焉,“这个大哥不用管,小妹说她自有办法周旋,你好了她的腰杆子才会硬。”
另一边的福王府里,简蒙正端着茶盏静坐,这是他头一回踏入福王府,刚进门时,便被府中奢华景致小小震撼了一番。
陶蓁近来心情颇佳,府中大小事务皆已理顺,梁辰星也因算术之事找到了事做,她每日只需料理些府中闲杂,余下的时光便过得自在从容。
见简蒙半晌不语,她主动开了口,“父亲有心事?”
简蒙放下茶盏,神色凝重了几分:“你大姐生产后,豫郡王便要启程前往福泉督办港务,陶家对此是何打算?”
“自然是尽心当差。”
陶蓁猜到他今日来的目的,也不绕弯子,“我大哥虽饱读诗书却缺经验,皇上看重将如此重要的大事交给他协助,只是半点不敢怠慢,届时我三叔会带着几位兄长一同随行,也好帮衬一二。”
她抬眼看向简蒙,“父亲是想问,陶家是否会依附于豫郡王?或是说,这是豫郡王的意思?”
简蒙也不再遮掩,“开设交易港本就是豫郡王率先提议,他这些时日早已筹备妥当,连钱财都已筹措完毕,此事他势在必得。”
“那倒正好。”
陶蓁勾了勾唇角,“豫郡王的本事毋庸置疑,这交易港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她话锋一转,“不过父亲,有个问题我先前问过一次,如今还想再问一遍,您真觉得梁辰豫是能成大事的人?”
“不对,他有能力成事。我想问的是,若他真成了,简家就一定能从中受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