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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觉得作妖有什么可耻,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修炼,靠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有什么可耻的!?”她眼泪一面流泪,字字千钧,“我不懂你们的规矩!凭什么兽身修仙就比人身修仙要低等?我觉得你们才可耻,看不起别人,用阶级观念毫无道理套在每一个人身上,无聊又狭隘!一副自诩了不起的样子,还不如我手中这只兔子!!”
她举起手中的兔笼子,没注意男人看到兔子眼中冷光更甚。
谢无羁:“胡搅蛮缠!”
她想起过往在他眼底看见的轻视并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在厌恶自己,血液里流淌着可以让人痛苦万分的毒药,一点点蚕食四肢百脉。
怒到极致是无数委屈与酸楚积郁在胸口,将她彻底点燃。
沈离:“对,我胡搅蛮缠,那你今天到这里来质问我是为了什么?看我笑话?明明那么厌恶,还要来看我,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明明已经给我定性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没有请求你过来,我没有请求你拯救我这样下等肮脏的生灵,你为什么非要自诩高贵做这些自以为是自以为了不起的事呢?!”
这样还嫌不够,沈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对啊,我是喜欢陆刃,怎么了?我和他都是兽族,我们门当户对,天生一对,你满意了?”
她以杀死自己的方式伤害他,好像只要从他的视线里窥见一丝与她同样的痛苦,便是无上的解药。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冷的像一座绝美的冰雕,连仅存的嫌恶都消失了,她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傻子。
谢无羁的声音沙哑低缓,“是我错了,我不该来,以后,我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狂风巨浪后,是无尽的空虚与落寞,她呆呆看着他。
他往后退开两步,“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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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夜的凉意带着旷寂腐蚀着空气,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离慌乱抬头。
是小兔子从竹笼的缝隙探出半个圆圆的脑袋,颤抖着胡须。
她把小兔子抱出来,紧紧搂住。
小兔子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手指。
鬓边的发垂落,少女面容隐在黑暗中,肩膀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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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要离开刘家村,刘用宴请谢无羁一行人作为感谢,村里大摆三天流水宴,盛情难却,他们留了下来。
今晚,是最后一天。
桌上好酒好菜摆满,红绸红灯笼,热闹满盈。
沈离一进屋,就看见那抹孤白,他身边是林瑶光。
林瑶光像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他身边,她轻轻拽着他的袖子,轻轻耳语什么,谢无羁便会用竹筷替她夹来她想要的菜。
谢无羁在林瑶光身边,天生就有一种收敛锋芒的和煦温柔。
林瑶光穿着鹅黄色的短衬,水纹飘逸的裙摆摇晃着,在灯光下宛如祥云浮动。
说到开心处,她比划着,一只水袖滑下,露出半截皓腕,整个人像株摇曳的黄月季,明艳娇嫩。
这时,一道锐冷的视线扫来,沈离忙避开视线。
和煦灯光,甜香的饭菜,变成一个个大张血口的怪物,她还没有融入,就想逃走!
百无聊赖的红发少年眼睛一亮,丢下那根无聊到用来敲碗的筷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陆刃两步过来,拉着沈离的手往桌前去,嘴里抱怨。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来,叫小爷我好等!”
沈离被他按着坐下,圆形的食桌,饭菜比初来那次更为丰盛。
一股热辣又清凉的薄荷胡椒气息袭来,是陆刃在帮她添饭。
少年的靠近,清朗的酒香,带着桂花的甜腻,跋扈蛮横气质也变得柔软。
沈离呆呆看着那碗饭和递过来笑着的少年。
他挑眉,明逸俊美带着阳光炙烤后的慵懒。
“看我作甚,吃啊。”
沈离忙拿起筷子,扒一口饭,机械咀嚼着往另一侧看去,握筷子的手陡然僵住。
柳云逸并没有与林遥光同坐,而是坐在她身边。
淡如墨香的气息钻入鼻腔,幽然馥郁,像泉底细沙与熔炉里灰被煅香后和柳云逸这个人编织到了一起,温雅到糜烂的香气。
沈离皱眉。
她讨厌柳云逸。
即便他身上有再美好的东西,她也会下意识的排斥。
此刻他也在看她,凤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