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他长身玉立,白袍翩翩,雷蛰跨于腰间,窄瘦矫劲的腰,她甚至记得那惊人的力度,表面的雪融化后,底下全是翻滚如巨浪的岩浆,莲香,就是最强的□□。
她倏然回神,他已经走了许远。
他目光淡漠,甚至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
沈离心口有尖锐的痛,那一瞬间将她贯穿。
追名逐利是本能,趋利避害也是生存之本。
她被这些痛楚击溃,渐渐封闭自己,变成一只蜗牛。
——相见不相闻,月华流照君。
沈离在地上涂涂画画,忽然写下这几个字。
低哑的少年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在干什么?”
沈离吓了一跳,立正站直,用脚将几个字擦去,“怎么了!?”
陆刃从上到下将她扫视几眼,非常不爽:“啧,早知道就不叫你,我倒要看看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没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刃盯着她,恶狠狠,却不叫人害怕。
他毛发旺盛,像漫山遍野疯长的蒲草。
浓密的睫毛还残留几颗晨间的露,因过于发质坚硬粗壮而没有在原野上奔跑的时候落下,深邃的眼窝让他那双狼眼愈发野性逼人,幽绿色的瞳孔宝石那般璀璨,看向她的时候仿佛会发光,那头红发许是长了,在后脑勺扎起一簇,痞气英朗。
他眼底有不被信任的受伤,固执盯紧她,“别骗我!”
沈离眼神躲闪,四两拨千斤,“真的没什么。”
“......”
这场莫名发起的对峙,不了了之。
陆刃生气的想踹点什么,周围是平坦的草地,他颓败的头发丝都塌下来。
阳光透过红发,像原野上燃烧的霜叶,生机勃勃。
沈离看着那富有生机的颜色,阴郁的心情好了些,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少年看到又是一副炸了毛的样子。
这回他忍住没有跳脚,两只尖耳不住颤抖,红彤彤的。
陆刃揉了把脸,语气懊恼,“败给你了。”
沈离扯开话题,“来找我有什么事?”
扫开郁色,少年嘴角高高翘起,唇角有两颗不起眼的梨涡,给他这张跋扈张扬的脸平添几分可爱,他语气臭屁的很。
“那肯定有事才找你,笨!”
陆刃扬眉,“走,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
沈离不是很想去,她想把自己埋进土里,做颗发霉的种子,谁都不要来惹她。
陆刃抓起他的手腕,强势又霸道,“你别管,跟着来就对了。”
他靠近时薄荷胡椒味浓烈起来,跟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带着强烈的存在感无礼的入侵别人的领地,她微微屏住呼吸。
他拽着她跑起来,那味道又淡了。
沈离又觉得...
这样的陆刃,热烈明亮到让人真切的讨厌不起来。
沈离:“到底去哪里?”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来便知道了。”他笑了起来,笑声充斥着整个峡谷。
沈离:“......”
他们来到一颗树下。
藤花垂落,她拨云见月,枝叉间,一个藤条柳枝编的小笼子吊着,晃呀晃,像随风而动的铃兰,一团雪白蜷缩在里面。
陆刃摸了摸头发,耳尖有些红,“抓兔子倒是不难,只是做笼子费了不少时间,这才迟了。”
沈离呆住。
小团子糯白糯白,乖乖呆在笼子里,三瓣嘴翕翕簌簌啃着桑叶。
沙沙沙,沙沙沙...
恍惚间,小白还在那,在她面前,在另一个躯壳里,灵魂幽亮缓慢的舒展开。
沈离咽了下喉咙,那里干涩地卷动,是带着力量感的疼痛,呼吸在燃烧,身体里积郁着,压抑的情绪变成实质的存在,视线逐渐模糊。
她不知如何是好,手一会垂下,一会又抬起,最后交叠放在眼前,遮挡涌出的泪。
沈离有时候也会想,她为什么那么在乎小白?
想来想去,她得出个敷衍又老套的结论。
大概是从它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缩影,渺小的浮萍只有随水而去的命运,他们那么像,又那么不像。
同样脆弱的身体,若随波逐流,即便麻木无趣也不至于太过波折坎坷,偏生了颗倔强别扭的心。
每次被打倒,比起难过,她更多的是不甘,这种心情与现实不符合期待的对撞,让她痛苦。
她不甘心,不甘心小白必死的命运,不甘心她注定要面对的绝路!
正是这种不甘心,让她逐渐和小白连在一起。
“哎......你别哭啊...你不喜欢!?”
“不,很喜欢。”
沈离抹了把眼泪,取下笼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很可爱。”
少女双眸清澈明亮,露出真诚的笑。
陆刃被弄糊涂了,她这副样子,是高兴还是难过?
无论时哪一种
他又不由自主被那双坦然明亮的眼睛吸引。
少年心口慌乱,眼神飘忽,又故意在脸上表现得很凶,“那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