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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可怜?
那股委屈蓦然变成莫名的怒火,她把勺子放下,汤匙碰撞碗底发出当一声。
沈离咬了咬唇,有些后悔,又木着脸起身,“我吃饱了。”
她不想再待在屋子里,想起昨晚两人不欢而散,自己又说了那样大胆的话,那股劲儿过去后,留下深深的羞耻,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沈离没有心思继续做任务,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她闷着头往前走,连福娃的呼声都没听到。
穿过石板路,越过藤花小廊,她来到一条小溪边。
沈离看着水底的鲤鱼欢快的游动,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忽然生出艳羡,羡慕这些鱼儿无忧无虑。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徐,沉稳有力,沈离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谢无羁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揪着袖口的布料,“有什么事吗?”
男人目光凝注在她脸上,水面闪动细碎的光似乎也落了些在他眼底,光斑在他深邃眉眼间跳动,清丽出尘带着几分慵懒,淡风拂动他翩然的衣袂,谪仙之姿。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抬不起头的丑小鸭。
沈离别开脸,“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待会。”
谢无羁蹙眉,“昨晚你说......”
“忘了吧!”她蓦然看过来,厉声打断。
见他眼底的讶异,她稳住心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沈离一点点挺起胸膛,清晨湿冷的空气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喉咙里仿佛咽下玻璃,她清晰的,一字一句,对着他逐渐难看苍白的脸,报复似的,掷地有声讲出来。
“你说得对,我不该这么随便,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呢?这只是个任务,不牵扯私人感情,我们会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是这么想的?”他先是愕然,再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发现她是认真的,目光倏然变冷。
沈离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受伤怔愣了下,接着她讽刺扯了扯嘴角。
谢无羁怎么会受伤,他又不喜欢自己,他在可怜她。
她的指甲陷入掌心。
沈离:“是。”
黑眸里的情绪一点点熄灭,最后结成冰。
“好。”
天色逐渐明朗,拨开晨雾,阳光正好。
谢无羁走了。
沈离忽然蹲下,眼泪从眼眶大颗溢出,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呼吸,像要喘不过气。
她觉得好难过,可难过什么呢?
明明她说的,他都答应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骨罗刹要将她拉入这个秘境。
情之一字,苦如困兽。
她也被困住了。
可她不想要就这样结束!
沈离站起来,抹干眼泪,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
客房,谢无羁站在窗边,他看向远处,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寒气,忽然门被推开,是慌里慌张的福娃。
“谢公子,快去看看吧,老爷要打死小姐了!”
男人黑瞳猛缩,抄起雷蛰就闪身而去。
东屋大堂,沈家主气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鞭子高高扬起,他的手因激动还在颤抖。
“你说什么!?”
沈离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直的,“我说,我不嫁了!”
是了
若从源头上解决这个婚姻,是不是就不用拜堂了?
即便是延期几日,也能给他们足够的缓冲,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想到办法!
鞭子狠狠落下来,抽在她背上,沈离感觉到钻心地痛,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眼神却坚定。
沈氏心疼的站在旁,要劝沈家主,被用力拂开,她只能苦口婆心对沈离说,“女儿,你别意气用事,明日就是拜堂,这婚你如何悔的?”
沈离有些着急,她看得出来这里面或许沈氏比较容易说动,她往前膝行两步,“娘,我真的不想嫁给他,现在还没有拜堂,什么都还来得及,求求你,帮我劝劝爹吧。”
说完她重重磕了三个头,以表决意。
老爷子气地浑身发抖,颤着手指着沈离,“你是不是执意一意孤行!”
沈离又重重下拜,“女儿心意已决!”
“好,好好...”沈家主一挥手大喝,“来人,给我打,重重打三十鞭。”
小厮起初不敢上前,但沈家主态度强硬,最后也硬着头皮上来架住沈离。
一鞭,两鞭...
沈离尝到嘴里腥甜,她咬着唇,就是不吭声,沈氏已经哭成泪人,忽然鞭子停了,她睁开眼,恍惚看见一片白色衣袂。
谢无羁...
她跪在地上,满头汗水,头发乱糟糟,有些黏在脸颊上,满身狼狈。
他清泠瑰丽,如雪上一颗青松,不染纤尘,干干净净。
那种耻辱连带着浑身的痛意游走在她的四肢,沈离甚至觉得自己比昨天还要窘迫,只听他说,“沈家主,可否允我同小姐说两句话。”
两人是未婚夫妻,不出意外明日就要拜堂,如今是自己女儿任性悔婚,拒绝的话沈家主实在是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