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从愕然到松动再到凝重,目光复杂中夹有几分冰冷。
“不行!”
“为什么不行?只有这样才能够出去。”
沈离承认自己是可耻的,她在利用一个谢无羁绝对不会拒绝的理由,去达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那种羞耻让她想哭,觉得自己肮脏。
可是比起得到他,好像什么都能够接受,什么都能够去做了!
原来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她就会变得好可怕,变得好疯狂。
谢无羁剑眉紧蹙,“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沈离往前一步,“有什么办法呢?蝶印你已经试过了,根本打不破,如果不走完剧情,或许我们再也出不去,更别提找到灯芯,你...还想要救林姑娘,不是吗?”
她一面信誓旦旦的说,一面又觉得自己龌龊。
寻常的声音变成了魔鬼的低语,她仿佛抽离了这具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底下那个女人拙略的表演。
“不行...”
他明明已经在松动,却在最后一秒否定了她的提议。
沈离有些急,“为什么不行?我又不需要你负责!”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刚刚的纠结不复存在,那双黑眸变得锐利冰冷,仿佛带着深深谴责向她剜过来。
他冷冷的问:“此话何意?”
沈离被他忽然的情绪转变弄得有些蒙,她有些心虚避开视线。
“这只是个任务,我清楚的...你也不必当真...”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令他满意。
谢无羁脸色非但没有和缓,反而愈发黑沉,“对于这种事,你就这般无所谓!?”
沈离被他蚀人的目光弄得有些胆怯,她因本能的害怕后退一步,心里却涌出一股莫名的火气,这股火气夹杂着尴尬与委屈。
她大声道:“本来就是假的,成亲是假的,洞房也是假的,你想要灯芯,除此一条路无他,你要我如何做才满意!?”
“你...!”
他目光锐利,黑眸布满阴骘的光,薄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手握在雷蛰上,手背青筋浮起,满脸冰冷地望着她。
沈离忽然觉得害怕,她看着他健硕的胸腔因情绪激动而上下起赴,黑瞳里涌着明显的怒意,却与以往任意一次都不同。
像是某种失望,夹杂着冰冷到极致的嫌恶。
谢无羁想起她与陆刃湖上相拥,心口涌起暴虐,雷蛰翁动,他强制按下。
狐妖,就是如此滥情。
他闭上眼,眼睑轻颤,许久,睁开,除了眼底凌冽的寒意,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
“不必!”
白衣仙君周身缭绕着寒气,森冷的气场如深冬漫天的飞雪。
谢无羁冷冷看着她,“吾会自寻他法。”
**
沈离浑浑噩噩一晚,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见福娃打水进来,她才察觉不对。
上一回第二日就是大婚,她这才想起来福娃昨日说是后日大婚,也就是说,这次的轮回比之前多了一天?
又是未知的剧情。
顾不得心里的酸涩,她振作精神,净面,漱口,梳头,战战兢兢,直到福娃退出去,沈离坐在堂屋,她有些茫然。
桌上是丰盛的早食,看来这位小姐平时的生活十分优渥,四盘小菜,精致可口。
只是...
为何有两个碗?
正发着呆,门口传来动静,她一扭头就与进门的男人对上眼。
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谢无羁一身白衣,雷蛰背在身后,墨发梳起,剑眉入鬓,倒有几分少年气,清冷的晨光在他皮肤上镀上冷白,冷酷俊美。
她心口微紧,倏然避开视线。
椅子拉开,那股莲香袭来,她端起碗,勺子戳着瓷碗的底部,她知道男人在她身边落座。
沈离吃了一口在嘴里,只觉过分甜腻,恹恹放下勺子。
身旁忽然有碗筷碰撞声,忽然碗里多了一块豆腐,她怔然抬眼,谢无羁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纤长睫毛微颤。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薄唇轻抿,“这是...你喜欢的。”
她慌然有种错觉,谢无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色多了几分小心与试探,他的声音沙哑的仿佛与她一样一夜未眠。
但是沈离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根本无需休息,纠结困苦的只有自己。
平静的内心涌出一股烦躁。
他越是这样无事发生,她越是憋闷,越是煎熬!
他的眼睛很漂亮,漆黑的没有一丝杂色,清润幽亮,桃花眼媚态的弧度,让他专注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深情。
也让她愈发不能冷静自持。
沈离淡淡回了句,“还好,也不是很喜欢。”
他抬起的手顿了下,她捏紧勺子用力戳了下粥底的莲子,只听他“嗯”了一声,她忽然有些无力,浓浓的委屈漫出喉咙。
沈离抬眼,只见白色袖口滑下,露出一节瓷白苍劲的手腕。
他用自己的碗装了汤,摆在她手边。
沈离错愕地看着那碗清汤里自己怔然的表情,这是在做什么?
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