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的小丫头简直找死!!”
柔和的水团撕裂开,幻化成数十条锋利的触手往少女面门甩去。
沈离想躲,双脚却像绑了巨石,忽然缚上水的重量,她抬手护着头,那些触手忽然裂成无数滴水珠落下。
少女仰面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抚按着胸口,眼底还有未消的惊恐。
水面上方天光涌动,白色身影翩然落下,谢无羁手持雷蛰,一手背在身后,衣袂翩飞,清冷绝尘。
“玄天帝君!?”
水团的嚎叫犹如幽夜中乱窜的鬼火。
“你如何可能进的来!?”
谢无羁墨发舞动,缠绕在他颈项胸前,愈显雪姿玉容。
闻言,他薄唇轻启,“雕虫小技。”
沈离:“谢无羁,树!砍掉树,她不能动!”
谢无羁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雷蛰剑光一闪,树根立刻变成半透明,与剑气交错,根茎丝毫不损。
沈离惊愕,“怎会!?”
那声音又笑起来,这回是骨罗刹温婉柔美的声音。
“你总是只猜对一半,不过,我很快就能动了。”
谢无羁剑眉紧蹙,他眯着眼看向某一处,电丝瞬间穿刺过去,那声音消失了,又换了一处地方,水纹荡开,墨瞳闪过一丝讶异,“幻象。”
骨罗刹低笑,“谢仙君,你可知有些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亦或者,你可按照我的方法来行事。”
最后这句,那残存未灭的水团在沈离耳边悄悄低语。
“你做梦!”
沈离放出狐尾扫过,身旁空无一物。
骨罗刹的气息消失在周围翩飞的鱼群间。
沈离心道不好,“谢无羁,先救那些女孩!”
谢无羁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可很快,便移开视线。
沈离有不好预感,“怎么了?”
谢无羁:“她们早就死了。”
沈离不能相信,“我明明看见她们还在呼吸!”
“那是妖力所至。”
沈离看着那一个个浑身散发圣光的女孩,她们左右不到十岁,当年又是以怎样惨烈的情形被人投入水中。
刘家即便有刘家的无奈,可依旧罪孽难赎!
谢无羁见沈离眼中不加掩饰的悲痛,黑瞳微闪,他薄唇抿紧,指尖磨蹭雷蛰图腾,沙哑开口,“你无需为以逝之物伤怀。”
沈离呆愣地看向他,似还在用力理解他说的话,白衣仙君撇开眼,纤长清凌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
他周身雾白,雷蛰还游动着星碎的电光,美丽,完美,像一具毫无感情的神像。
谢无羁:“你的伤心毫无用处,死去之人无法复生,你亦会自乱阵脚而落入敌人的陷阱。”
好冷漠。
可他没有说错。
沈离点头,“你说的没错。”
下一秒她又抬起头,“若是连我们都漠视,那么这个世上又有谁能记住她们呢?”
谢无羁无动于衷,目光依旧冷漠疏离。
“为何要记得?”
沈离说不出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她看向树上那些‘果子’,那些曾经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被这样无情的剥夺生命,再遗忘,对于她们来说,是第二次的凌/辱!
“她们原可以长大的,却因某些私心欲念,永远定格在被人无情投入水中的那一刻,可生命不该被这样愚弄与戏耍。”
谢无羁蹙眉,“愚弄?戏耍?”
“被刘家愚弄,被这妖物戏耍,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生命!”
“那又如何?”
“对,她们生来就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可是,公道自在人心,问心亦是问道,我的心告诉我,我必须给她们一个公道!”
若视而不见,或许她能活在当下。
可这种侥幸也是毒药,一点点荼毒属于她自由的那部分,失去了风的清朗,雨的润泽,在麻木与冷漠众度日,那么生就是背负苦楚的业障,活着不过是以半死的状态赎罪罢了。
她很胆小,也很懦弱,可她不能视而不见!
她不想成为一个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沈离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谢无羁,这就是我的道!”
她目光明亮热烈,比三味真火还要迅猛,一下子重开他冰封三尺的屏障,谢无羁胸膛里有某种酸涩澎湃的情潮不断涌上来,一下一下的撞击。
每次撞击,他都有种错觉,那些东西会直接撕裂他的身体汹涌而出,疯狂,失控,无法掌握的悬空感,令他觉得烦躁。
谢无羁想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不知何时,那道纤弱的身影像根扎入喉咙的芒刺,又从狡猾的某处得了养分,阴阴怯怯地生长。
她说要留下最后一眼,期翼落空,她眼底的光熄灭,像颗注定要陨落的星,他经常在上琼殿看见,这不稀奇。
只是,这一回,却有些失控了。
雷蛰鸣响,谢无羁抬手按下,“连你也在挣扎吗?”
他问雷蛰,雷蛰没有回应,他又像在问自己,他亦无法给出答案,体内那个东躲西藏代表罪恶的幽魂正在扭曲,它狼狈不堪,恼羞成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