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地想,这一次,谁都不会来。
沈姑娘还是难逃一死。
不知过了多久,背部骤然贴在冰凉的石面上,她周身的水哗啦啦铺开一地,从头顶到脚踝像被人拧麻花那样扭干水,如同一块迅速被风干的海绵,又重新斥满新鲜的空气。
沈离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地,濒死那般呼吸。
她没死!
沈离翻了个身,脱力躺下,她看见水碧苍穹,幽蓝如同揉碎的珠宝向四周穿行,幽懒,静谧,鱼群翩然而至,仿佛天空盘旋的山鸟。
一颗巨大的根木从深渊底部穿涌上来,雅姿妍态,绮丽诡谲,每根树枝仿佛伸展腰身的少女,枝干上结满了莹白色的果子,清香满盈。
不对!
沈离瞬间清醒,那可不是果子,透明的薄膜水状包裹着的
赫然是人的形状!!
待看清一切,沈离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每个透明的果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小女孩,是刘家先祖数百年献祭的少女,她们面若桃花,皮肤细腻,宛若生息。
连接果子下方有根极细深红色的藤茎,还能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流动,根茎另一端缠绕在主干上。
沈离脊背发凉。
她发现,有些根茎已变成白色,相对的果子里是一副枯骨,赫然便是被这颗魔树吸干了精魂。
她又惊又怒,害怕的手都在颤抖,心底有股夹糅悲怆的怒火从胸口直直涌上头顶。
忽然四周水纹颤动,一个清艳又苍老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就是万妖之母,骨罗刹?”沈离试探。
对面安静了会,轻笑两声,“聪明的小姑娘。”
沈离没多开心,她的心往下沉。
她是借由骨罗刹的妖力附着在一只已死的狐妖身上得以复生,若没有这缕妖气,她当下便会死!
她摸不准骨罗刹的打算,她在落水之时没死,是因为对方仁慈,还是叫她换一种更为痛苦的死法也未可知。
但有一点她清楚,想要活下去,万万不能激怒对方。
拖!
如今她只能硬拖时间!
抛开那些莫名酸涩的情绪,她冷静到残酷地分析利弊,主角团需要她这缕百岁灯的灵力,不然他们也不会让她跟着,那么,她还是有价值的!
少女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面上却愈发从容冷静,她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
“你把我抓来意欲何为?”
“你不妨猜一猜?”那声音带着冰冷的滑腻。
沈离沉凝,“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无法直接来取!”
她觉得不对劲。
连谢无羁都无法一击将其杀死,若万妖之母想对自己做什么,即便没有那些尖牙利齿的小鱼,她落水时就已经死了。
而她没有,还好好的站在这..
安静。
除了水声,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尖锐的笑声拔地而起,水纹愈发剧烈震颤,每滴水花都在尖叫,沈离捂住耳朵。
许久那声音停住,褪去年老的部分,真正的展露一个女子的娇媚温柔。
“你确实给了我意外的惊喜,可你的性命...终究还是留不得。”
沈离被这样的声音蛊惑了片刻,是骨罗刹的真声!
她甩了甩头,保持清醒。
“你要杀我?”
“不,只是寻根本源,不属于你的终归会消散。”
“我不懂。”
“没关系,你只需要清楚,你借由我的妖力复生,你的本源残留我的神识,简单来说,你的感知,我多少能知道一点。”
那个声音妩媚,乖猾,像一个猎人,慵懒的,吊着块肉百无聊赖又胜券在握引诱那只双目失明的猎物。
骨罗刹幽幽道:“自然,我也知道,你恋慕着玄天帝君。”
沈离心一慌,再无法保持冷静。
“你胡说!”
秘密忽然被宣之于众,即便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她依旧感到惶恐。
这是冒犯的,不可饶恕的!
那声音窃窃低笑,“别害怕,我会成全你...”
“不需要你成全!”
“真的不要?”
一缕汩汩水流如空中游动的光晕,从树枝舞动扭捏着身姿来到沈离面前。
“别骗自己了。”
它潺潺瑟瑟,森森蛊惑。
“你不再会整日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牵肠挂肚而痛苦不堪...你只需要...”
它游到少女耳边,循循善诱,“按我说的做,你的命能保住,你想要的也会得到。”
沈离陷入温暖的泥沼,闭仄窒息,她却被温暖绵长气息蛊惑,这里,有种给人以安全的错觉。
她不断下沉,手指,身体,逐渐失去气力。
遥远混沌中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即将消失之际,那团水波荡漾起欢快的波纹。
沈离忽然睁开眼,攥起那团水往远处一扔,“滚开,我不要!”
那水团不设防,猝不及防被摔开,它恼羞成怒,声音变得尖细可怖。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