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羁面无表情,极黑的瞳色与冷雾相凝,睫毛染了雾气,根根分明,带着桀劲的力度。
晨露缭绕,他周身更冷。
皮肤白如天山雪,一袭白衣又将这种白衬得愈发透明,他的声音也如枝上琼雪。
“无事。”
柳云逸笑,“为何连日来都都不见你人?”
谢无羁抬手,手指擦过剑柄,“追查百岁灯。”
“瑶儿很担心你。”
白衣仙君停顿了一下,才说:“无需担心。”
这时,两人同时朝前方看去。
柳云逸折扇轻摇,似笑非笑看着不远处一前一后的身影。
准确的说,是三个人。
柳云逸挑眉,“看来,村里有事要发生了。”
谢无羁不说话,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手背青筋突起。
。
刘村长回来了,风尘仆仆赶着车。
沈离第一眼看见他只觉这个人已然风烛残年,哪里是壮年该有的状态?
两鬓未老先斑,脸上皱褶层叠,颧骨被晒得通红,最后变成一张又薄又干枯的皮覆盖在骨头上。
刘家村有大事件发生,却不是这一桩。
沈离拉着小女孩的手。
女孩浑身脏污,小脸几乎藏在淤泥下,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右眼下方赫然一颗朱砂痣。
陆刃百无聊赖,不知从哪折了根草衔在嘴里咬着,吊儿郎当,不正经。
他红发??飒沓,满身傲骨,一副野性难驯的模样,站在少女身边,却有种恶犬被驯服的感觉。
忽然凄厉的哭喊从门外扑进来,女孩被一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沈离认出,正是昨晚烧纸的妇人。
张氏情绪高昂激动,“我的玉儿,我的玉儿啊....”
女孩也忍不住哭出来,二人相拥而泣。
沈离并不惊讶,路上她已问过女孩的名字,女孩脸上的朱砂痣也可以证明,她就是张氏的女儿。
她只是奇怪,为何张氏当时一口咬定玉儿已不在人世?
又为何,玉儿会莫名出现在那片湖泊附近?
据刘日胜说,那湖泊对岸就是鬼哭林,平日里村民绝不可能靠近,即便出村也是走山路,尽可能避开。
当时小女孩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一个劲摇头,后来在沈离的努力下,才怯怯开口,却道出惊天隐情!
祭品。
刘家并未因刘用的到来而喜悦,反而头顶笼罩着愁云惨淡。
村长刘用垂着头,刘日胜也一语不发,刘夫人抱着两个孩子进屋,个个失了魂一样。
柳云逸摇着扇子,凤目流转,但笑不语,谢无羁看不出神色,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他抱着剑,立在一旁。
陆刃啧了一声,“老头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你儿子的说法与我们得知的不一样呢?”
柳云逸笑,“刘公子说,待刘村长回来,便雇好船队送我们过河,哪怕我告诉你,我们并不需要船,你也坚持说水深雾重,船辑恐坠,还需要特定的祭祀,怕那不测风波,现在想来着实可疑。”
刘日胜欲言又止,脸上流露窘态。
柳云逸并未放过他,“你雇的怕不是船队,而是镇上的捉妖队!”
刘用面如菜色,一语不发。
刘日胜浑身打颤,他眼含泪水朝着众位深深下拜,“各位仙长,对不住,在下确实有所隐瞒,可也是无奈之举,就怕...”
陆刃冷笑,“怕实话实说,我们就不留下了。”
柳云逸折扇轻晃,点了点堂中面如土色的青年,“你是怕我们有去无回,又不想害了我们的性命,才叫镇上的捉妖队与我们同行,至少能保住一条命,我该说你愚蠢,即便是坏,即便诓骗,你也还是尚存一丝良心。”
刘用看着自己儿子满脸憔悴,自知再无法遮掩。
“各位仙长赎罪,我儿子也是为了桃源村...若要责罚,请责罚老朽,老朽这就将所有事情,再不敢有任何隐瞒告诉各位仙长......”
原来鬼哭林的故事只是先祖留下的一个坊间传说,真正的怪物不在林中,而是在水中。
刘用娓娓道来。
“祖父说,它身形巨大,全身乌黑,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原本它并不是妖怪,而是我们桃源村的守护神,每当它出现时,浑身通透如霞光普照,起舞下金雨,长尾似芭蕉,云间游动如流风回雪,保我桃源村世代生活富足,风调雨顺,可不知何时起,它竟入了魔,那一日天地变色,风狂雨骤,它忽然发狂碾碎了全村的神庙,沉入仙子湖中,自那以后,我们开始每年提供祭品...”
“若不照办待如何?”谢无羁忽然发问。
刘日胜不敢看谢无羁,“无人晓得,只知道曾经有过一回,村里的人死伤大半,田地全毁了,自那以后祖宗们便再也不敢。”
“那你们说的那个诅咒又是如何?”沈离问。
林瑶光坐在柳云逸旁边一张太师椅上晃着脚,嘟着嘴,“是他们瞎胡说的呗!”
沈离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对准刘日胜,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直接被无视,林瑶光有点生气,自己是玄天宗大小姐,对方只是个身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