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回过头,她看着白衣仙君,心中涌出期翼,又再下一秒生出退却之意,她握紧双拳,低着头,她身上又脏又破,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从脚底一直延伸到胸口。
林瑶光满腔委屈宣泄而出,“无羁哥哥,瑶儿不是故意的,也许是那只兔子自己跑掉了,被人捉去厨房褪了皮,瑶儿以为是食材,所以才...可是,沈姐姐一直很激动,你快劝劝她吧。”说完撩开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红痕,意欲何为,已经不言自明。
柳云逸倒从容,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简而言之,沈姑娘小题大做,吓到了瑶儿,我不过是小惩大戒,无羁你也无需放在心上。”
沈离看着两人表演,太阳穴突突跳,她大脑一片空白,唇发木发刺,喉咙尝到血腥味,“不是的,明明是你们偷了我的...”
柳云逸:“偷?”他轻笑一声,“沈姑娘,这只兔子真的是你的吗?”
沈离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终于明白了。
前阵子林瑶光身体还弱,柳云逸无暇顾及其它,将那只兔子扔给小二随意处置,她用路旁采摘的灵草将其换回,所谓偷了他们的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件事,柳云逸和那个店小二清楚,柳云逸不可能为自己作证,那位店小二也远在千里之外,她百口莫辩。
可谢无羁是不一样的啊!
沈离承认,在她心目中谢无羁是特殊的,即便他在乎林瑶光,也是一个有思想,有理智的人,他救过自己那么多次,雷劫下,他也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沈离看着谢无羁,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攥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相信我。”
谢无羁眉头紧蹙,“不过是一只兔子。”
沈离死死盯着谢无羁,声音艰涩,“所以呢?它就不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吗?”
谢无羁想起那只狸猫,他觉得烦躁,这段时间他总是想起秘境里自己与沈离的过往,可她眼中看见的是只是那只低等又脏污的狸猫。
就如同这只兔子,他一面不齿,又一面感到愤怒,却在究其原因时又开始茫然。
忽然那双清澈的眼布满泪水,沈离还站在那里,她身板笔直,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那些孱弱眼泪好像与她整个人割裂开,她眼中的倔强让人心慌,谢无羁心口微颤,就听她说
“为什么,连你也是这种人。”
谢无羁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浮起。
练了一晚上的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被搅得七零八落,谢无羁垂下眸子,目光冰冷锐利,“现在不是追究这种小事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离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稍稍一动,便扯着皮肉,她嘴角扯出一抹笑,讽刺又疏离,却是无言。
谢无羁忽然感到某种不安,他掩饰着上前,“你身上的伤...”
“与你无关!”她避之唯恐不及。
沈离看着一众人,她知道此刻应该冷静下来,最好息事宁人,可她做不到!
她两只眼睛红的像核桃,声音沙哑,“我还是会遵守承诺找到百岁灯的灯芯,除此以外,我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语毕,沈离转过身,一瘸一拐走出去。
谢无羁想要追上去,但他死死克制住,那瘦小的背影越来越远,一丝莫名恐慌从心间生出,脑海里浮现少女最后的眼神,悲恸,失望...绝望,到木然。
指尖的电丝来到胸口,心脏颤抖了下,快得像幻觉,手掌下雷蛰的图腾有些割手,他恍然松开,才发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四下安静。
柳云逸打破沉默,“无羁,你刚刚要说的事?”
“明日,若刘村长未归,便先去鬼哭林。”谢无羁脸色很难看,他转身踏空而去,余留下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这样的结局也是出人意料。
林瑶光唇色发白,手指捏紧裙摆,忽然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她吓了一跳,表情讪讪,“云逸哥哥,怎么了?”
柳云逸清风朗月,眉眼染笑,可他说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瑶儿这样尊贵的身份,下一次就不要亲自动手宰杀那低等生灵。”
林瑶光瞪大眼,有些瑟缩,“云逸哥哥,你也不相信我吗?”
柳云逸目光幽然,又像穿透她在看着谁。
他取出绢布,一根根擦拭林瑶光的指头,不带任何欲色,仿佛只当一只花瓶,一朵花。
“弄脏了,就不好了。”
他在说什么?
忽然林瑶光腹部抽痛,她弓着背,可怜巴巴呐呐,“云逸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柳云逸又恢复了往常谦谦君子的模样,“瑶儿在怕什么?”
林瑶光额上冷汗落下,她欲哭无泪,十分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可...她也别无选择啊,“云逸哥哥我错了,瑶儿知错了。”
“嗯,这就乖了。”蓝衣公子脸色如常,闪过的阴鸷仿佛错觉。
许久,疼痛散去,林遥光松了口气,整个人像从水中捞起来,她看着柳云逸眼神中有恐惧,语气间磕磕绊绊,“我知道了,云逸哥哥,下次我不会了。”
柳云逸淡淡笑了下,目光微敛,不知在想什么。
沈离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