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草门一条缝,她看到铁盆里惊窜的火舌,一名头裹白布的女人捂着脸,哭的很伤心。
正是下午那个妇人!
沈离脚步往前,忽然肩上一重。
又是烧纸,又是凉夜,还有阴阴的哭声,此时很难不想点别的,沈离头皮的毛孔都快立起来,张嘴便要尖叫,一只手捂上来,她惊惧挣扎,手去掰那摞住自己的手臂。
指下冰凉滑手,鼻尖兰香阵阵,她停滞了会,心口是更猛烈狂跳。
谢无羁!
他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谢无羁带着她自空中轻滞,又旋然在另处空地落下。
还不等沈离反应,莲香淡去,他收回手,沈离转身,眼底映入那抹孤白,她有些愠怒。
“你做什么?”
谢无羁不解,“你在生气?”
“我没有!”
“为何要气?”他又问。
年轻的仙君微微歪头,是真的不解,空渺星髓在他身后,整个人宛如寒潭霜月,华美无双。
沈离刻意回避谢无羁的视线,“我没有生气。”即便是生气,此刻也变成无奈。
她一面要克制身体里那头涉足狂奔的小鹿,不让对方看出端倪,一面又忍不住意动,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那又为何躲我?”谢无羁单刀直入。
沈离呼吸一窒。
“我没有躲你。”
“三次。”
“?”
“一次在村口,一次在席上,一次是刚刚,你在回避。”
他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他越淡定从容,就显得她更加可笑滑稽。
沈离忍无可忍,“那又与你何干!?”
她的勇气也只有三秒,爆发出后又立马萎靡下来,委屈,难堪,愤怒,无奈,到最后克制的熄灭。
对方也没有任何过错,是她在无礼的发泄情绪。
沈离低下头,“抱歉,是我心情不好。”
谢无羁问:“是有什么感应?”
寒潭深邃的目光紧追不放,她根本无法撒谎。
谢无羁:“若是有关于灯芯的,你应该说出来。”
沈离深吸一口气,“不是,我说了,我只是心情不好,而且,我开不开心,躲不躲你,不会影响你们任何人,你又何必介意...”
“会影响。”
这么说着,他有些迷茫,冷清的眸子微微波动,涟漪化开,连同沈离的心也逐渐开始沉浮。
“会介意。”
谢无羁再次重复,声音泛着空寂,与夜色的风别无二致。
沈离愣住,心跳慢慢加快。
内心有一个角落,迷雾缭绕,忽然照来一束光。
万一呢?
谢无羁也不是很清楚,他感觉到百岁灯的躁动,下意识想到沈离,沈离与百岁灯的微妙联系让他不得不在意,可见到沈离那份深意又多了些道不明东西,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灯芯,还是因为沈离,这个人。
他看着她,分析她,研究她。
她五官很淡,轮廓柔和,细看那双眼却是点睛之笔,圆圆润润,眼尾微微上挑,不是很明显,无辜中带着浅淡的妩媚。
一声稍纵即逝的鸟啼,两人同时避开视线。
沈离耳尖滚烫。
谢无羁蹙眉,有些烦躁。
恰巧这时,妇人的声音又徐徐传来。
“我去看看。”她下意识逃避。
一柄剑挡住她的去路,沈离看着雷蛰上可怖的纹路,谢无羁目光很淡。
“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
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川脸,沈离从中看出不赞同。
“我们现在住在这,不就是准备管闲事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谢无羁:“我们是为了灯芯。”
是了,他是为了林瑶光才下界的,也是为了林瑶光寻找百岁灯。
书里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她不是
早就知道了吗?
玄天帝君冷清冷心,只在乎一个林瑶光。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就是堵着。
像团棉花,愈来愈厚,越来越重,它无处不在,妄图撑破身体,占据她的思绪,让她失去理智。
沈离深吸气,将颊边乱舞的发丝撩到耳后,也扫开胸口那团乱麻。
黢黑的山林空旷寂静,冷风幽幽,小小的村庄孤渺无依。
她看着面前玉面冰眸的男人,“谢仙君大晚上出来,不也是因为她的哭声吗?”
是吗?
谢无羁眉头愈发凝蹙。
沈离笑了下,状似无意问道:“不然,谢仙君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