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功罢了,他笃定。
只是,绿瞳落在那道纤影上,许久许久没有挪开。
***
白天,沈离还是会学着小桃杳挨家挨户去收衣服,洗净后,第二日又挨家挨户送回去,赚的几个铜板藏在床底下的小罐子里。
虽然少,但是也快活。
令人欣慰的是,狸猫的后腿也康复了。
沈离感到新奇。
狸猫的性子比起在飘飘楼里初次相遇的桀骜不驯,是愈发柔顺。
她有几次摸得狠了,它也只是用肉垫拍开,瞪她一眼,扭着小屁股走远,寻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趴下。
真是个口嫌体直的别扭鬼!
沈离洗着衣服笑起来。
谢无羁:“......”
矮墙上,他睨着女孩有点傻气的笑,目光清冷又带了丝桃花潭水上微荡的涟漪。
平静的生活,被桃金宝的出现打破。
桃金宝是在某个傍晚出现的,他一路走来,村民远远看到都闭上门,生怕被他逮到又要借钱。
沈离正好进门,她抱着狸猫躲在水缸后。
男人喝的酩酊大醉,摇摇晃晃走进来,沈离看见地上歪歪扭扭的影子,仿佛浑身长满触手的妖怪。
“我看见你了!”
难闻的气味瞬间充斥屋内。
桃金宝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桃杳!!桃杳!!桃杳!!!老子渴了,要喝水!!”
沈离将喵喵头按进自己怀里,“别怕。”
谢无羁:“......”
明明她才是发抖的那个,他讪然,却也没动。
那人还在四处游荡,嘴里不清不楚嘀咕,“死丫头跑哪去了?”
接着就是翻墙倒柜的找。
忽然他趴下,撅着腚往床底看。
沈离偷偷探出脑袋,正好瞧见他在床下乱翻,心道不好。
果然
“哈,老子就知道,这丫头藏东西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地方。”
桃金宝从床底拖出桃杳藏得书和钱罐子,书本踢开,颠了颠手里的钱罐子,咧嘴一笑。
那罐子——是自己攒束脩的钱!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重头来过了。
沈离有种强烈的预感。
就要结束了。
在那之前,她想要小桃杳,堂堂正正走进学堂!
不能让他拿走!!
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顾不得暴露,沈离把狸猫藏好,从水缸后偷摸摸出去。
桃金宝喝的醉醺醺,基本的反应还是有,他轻松便揪住那扑上来的黑影,拎着女孩的衣襟,把人提起来。
“臭丫头,跑去哪打秋风,老子饿死了你都不知道!”
“还我!!”
沈离四肢扑腾,脚去踹桃金宝,两只手去抢罐子。
桃金宝抬高手,正要破口大骂。
一道黑影窜来,他手上多了几个血洞,男人疼地直嚎。
“哪来的野猫!?”
桃金宝吓得手松开,罐子打在地上,铜板哗啦啦滚得到处都是。
男人将女孩掼在地上,抄起把笤帚,倒着拿在手里。
“我看你皮子又松了,这些天跑哪去野了,叫你不要去镇上的学堂,你偏去,是不是故意丢老子脸!?”
每骂一句就往下狠抽。
沈离抱着狸猫,左闪右躲。
笤帚几乎没有挨到她。
男人喝大了,手哆嗦着,总慢一拍,气势却极大的,棍子甩到地上劈里啪啦,像几串炸开的爆竹。
桃金宝气红了眼,“小畜生抱着小畜生,老子打死你!”
沈离没忍住,“我是畜生,那你就是畜生的爹,老畜牲!”
桃金宝气地浑身发抖,“你说什么!?”
少女毫不嘴软,“娘死后,你就整日喝酒赌博,没有一点责任与担当,娘在地底下知道,也不会安生!”
桃金宝一听这话,酣醉迟缓的脸瞬间固缩起来,昏暗的烛火下愈显阴骘,他双眼猩红,唇角下瞥,露出咬紧的牙。
“啊啊啊啊啊啊!!!”
他疯了那般举起手里的笤帚砸向四周,桌子倒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混账混账混账!!!不要脸的东西!!!都是来害老子的!!!!都是讨债鬼!!!都给我滚!!!!”
他‘邦邦邦’敲,像夜里敲门的鬼,顿时满地狼藉,一片混乱。
桃金宝彻底失去了理智,沈离震撼地看着,心里生出恐惧。
谢无羁冷淡睨着这个癫狂的男人,他头顶有死气,亦或是......
怨念?
桃金宝看到地上散落的书,冲过去撕,嘴里斥骂。
“我叫你看!我叫你读!你就是泥巴地里的狗尾巴草!不值钱的东西!!!还念书!!你配吗!!?你配吗!??”
那是原主的书,是她费尽心血得来的......
“还给我,还给我!!”
沈离大惊,上前要夺回来。
可她一点点的人,才到桃金宝的腰。
小拳头拼命捶打,不过螳臂当车,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已经失心疯的成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