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安瑶身体实在虚弱,绾绾着实不忍心去叨扰她,遂等至今日,安瑶的贴身侍女来竹韵斋邀请她,绾绾方才动身。碧水苑内,经过一周的静养,安瑶的气色总算好了些,不复先前面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模样。
陆绾绾方踏入殿内,就瞧见她正倚在贵妃榻上,丫鬟明月正轻轻地给她捶着腿。
见状,陆绾绾双眸微弯,眸光柔软温和,笑道:“今日瞧见安姐姐气色红润了许多,绾绾心里总算能踏实些了!”说罢,她便递了个眼色给素心,素心会意把燕窝粥搁在了桌案上。安瑶瞧见桌案上放着的小食盒,眸色闪了闪,问道:“绾妹妹真是太客气了,这是?”
陆绾绾盈盈的美眸含着笑意,轻声道:
“绾绾想着姐姐小产后身子虚弱,气色也恹恹的,便去库房取了些燕窝,让素心熬成粥给姐姐送来。”
说罢,她又续道:
“这是今夏附属国方进贡的燕窝,本是皇兄的份例里的,姐姐蹭热喝吧。”陆绾绾这样一说,安瑶就已了然,殿下份例里的东西,和她份例里的又怎能相提并论?
安瑶弯眉轻笑,笑意有些淡,温柔清浅道:“绾妹妹有心了。”
安瑶示意明月把食盒打开,那燕窝粥熬得极好,晶莹剔透的燕窝浮在盏中,粥顶点缀着几颗红枣,不多时甜香味便在殿内弥漫开来。绾绾坐于榻上陪安瑶说了会话,多是些宫外稀奇又轻松的趣闻,安瑶则倚着软枕静静听着。
说到一半,殿内便响起一阵“咕咕"声,绾绾方想起,今日她未用早膳,若盈又来寻她,加上她心中记挂着安瑶,午膳只匆匆用了两口,此刻已是未时了。那声响在静谧的殿内略显突兀,绾绾面色飘红,遂讪讪地噤了声。安瑶眼尖地捕捉到她面上那抹红,遂先一步对明月吩咐道:“再去盛一碗粥来,要热一些的。”
绾绾闻言对她摆了摆手,推辞道:
“安姐姐不必麻烦,这燕窝是专门从库房取来给姐姐调养身子的……安瑶俯身凑近她,蜷起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打趣道:“不过是一碗粥而已,算什么麻烦?你既来看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说话吧!”
半响,明月又捧了碗温热的燕窝粥进来。绾绾含笑接过,许是她真饿了,腹中一股恶心感袭来,她忙舀了一勺粥,压了压那股难掩的恶心感。陆绾绾方舀起第二勺,她的手肘却不慎磕到了桌沿。“眶当"一声,青瓷小碗应声翻倒,沿着她的襦裙滚至地上,热粥溅了满地,甚至连她干净的月白襦裙上都沾染了些粥渍,绾绾急忙起身,那模样瞧着甚是狼狈。
“小姐!”
素心皱了皱眉,忙上前给她擦拭。
陆绾绾尴尬地撇了撇嘴,这身襦裙还是她近日新做的,做工精致,用料考究。
见状,安瑶也坐起了身,蹙眉问道:
“可烫着了?”
陆绾绾黛眉轻蹙,她捏着濡湿的裙摆,嗫嚅道:“没事,这粥本就是温的,烫着倒不至于,只是这身襦裙…安瑶偏头望了望窗外的日头,有些无奈道:“大白天的,这模样出去不成体统,倘若被琉璃居的人瞧见,难免不会落人口实。我这儿有沐浴用的香汤,一直备着热水,你去我净房里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再回去罢。我与你身量相仿,尚有未上过身的新衣,让明月找一套给你。”
绾绾连连摇头,婉拒道:
“这…也太叨扰姐姐了”
安瑶虚弱的眉目间含着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无妨,不就是沐浴换身衣裳罢了,绾绾能有心来看姐姐,姐姐开心都来不及呢!”
说罢,她给明月递了个眼色,又道:
“素心,伺候你家小姐去净房沐浴,明月,去把那套玉白色的云织锦缎裙取来,给小姐送去净房。”
明月恭敬应声后就转身离去。
见安瑶安排地妥帖,绾绾也不再推辞,再次道谢后就和素心随引路的侍女去了净房。
陆绾绾到了净房,侍女比她先来了一步,殿门被推开,里间水汽氤氲,纱幔环绕。浴池中早已注满香汤,一旁的青玉案几上,除了澡豆、香胰外,还搁着个淡黄色的锦缎小包,绾绾拾起它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中药味中渗着果香,甚是香甜。
侍女以为她不喜那香包的气味,遂忙问道:“这是良娣主子平日用的药浴香包,小姐可有不适?”陆绾绾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这味儿挺香的,搁着吧。”
得了绾绾的首肯,那侍女才把崭新的衣裳搁在一旁,又道了句:“小姐,这水红色的小衣从未有人穿过,是主子吩咐明月姐姐拿给您的,您放心穿就是!”
说罢,她恭身退下。
绾绾闻言扫了眼那小衣,精巧的苏绣手艺,边缘绣着缠枝莲纹,甚是好看,她杏眸轻弯,安姐姐可真细心呀!
她褪下脏污的襦裙,又脱了鞋,赤足踏进浴池,素心小心地扶住她:“小姐小心地上滑。”
绾绾弯下膝盖,任水流漫至肩头,浴池的水温正好,她这些日子的不爽利,似是都消失了。
殿内热气腾腾,素心把药包丢进入浴池,温水氤氲出药包清甜的香气,令她心旷神怡。
水温渐渐升高,水汽笼罩了浴池,一股馥郁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