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芫荽点头,“听说泉州与海外通商,民风开放,女子也能抛头露面经商。”
她怔怔看着虚空,“在那儿,想必我能自由自在的活。”
陈婉清点头,“那就去泉州。”
“等东西置办好,我遣人给你送来。”
“你离京之日,我就不出城送你了。”
“天高路远,你自己留心。”
“若是有为难事体,可去锦衣卫设在泉州的衙门,命人快马传信给我。”
从那宅院出来,陈婉清命马车转道林家,去看看姑母和表姐。
颍国公府林家。
陈韵秋笑意盈盈的看着陈婉清,待见她一身素服,虽然知道是三房姨娘过世,林家也派人吊唁,到底说了一句:“虽然是半个长辈,你又外嫁,有孕在身,何必服丧?”
陈婉清一笑,只看向表姐林妙嫣,“听说表姐的婚事不顺?”
说起自己婚事,林妙嫣却毫无羞涩,她大大方方的道:“也没什么,嫁与不嫁,都随母亲和爹爹。”
“我没什么。”
陈韵秋却红了眼眶,“你这孩子”
“到底是你终身大事。”
她捏着帕子,和陈婉清说着心里话,“你表姐一向如此,自己的事情,也不大上心。”
“问她喜欢谁,她看谁都是一个好字,唯恐忤了我和她爹爹心意。”
林妙嫣眉目舒展,握住陈韵秋的手,“母亲何必忧心,水到渠成。”
“既然不成,那就是没到时候。”
一席话说的陈韵秋连连叹息,“你表姐这个样子,倒比旁人家女儿省心许多,却也太过懂事。”
“我倒希望,她能闹些小性儿,方才是活泼泼的女儿家。”
陈婉清和林妙嫣对视一眼,双双笑开了。
“母亲嫌我古板,就直说,您必定是嫌婉婉来的少了,嫌女儿沉闷,不会哄您欢心。”
换来陈韵秋嗔怒的一眼。
陈婉清握着陈韵秋的手,笑着劝:“姑母不如先等一等。”
“别急着给表姐相看。”
陈韵秋神情讶异,“这是为何?”
“你表姐一年大似一年,现在相看,过个一年半载出嫁,岂不是正好?”
陈婉清缓缓摇头,“好歹叫表姐喘口气。”
“您道表姐为何不上心婚事?”
“为何?”
“您和姑父急慌慌相看,倒像是要急着将表姐嫁出去一般,她哪里舍得你们?”
“为安你们的心,只好看谁都好。”
陈韵秋看向林妙嫣,眼中满是动容,“你这孩子,懂事的太过,你不喜欢,我和你爹爹还能逼你不成?”
“总要你喜欢才是。”
林妙嫣笑着揽住陈韵秋,看着陈婉清,“早知道婉婉能劝好母亲,就早点请你来了。”
“只是你产期近,倒不好劳烦你。”
“这些日子,母亲日日忧心,我劝了多少回,她只是不听。”
陈婉清微微叹息一声,“表姐婚事,姑母稍放一放罢。”
陈韵秋神色微变,“敢是有什么事情?”
陈婉清摇头,“倒不是什么大事,晋王暴毙一事还未明,这些时日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陈韵秋神情凝重起来,“你姑父和你爹爹不在京中,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萧信那,可曾透出什么来?”
陈婉清摇头,“他走的急,到现在也没回京,也不知查的如何。”
“表姐毕竟与晋王世子定亲,晋王府又接连出事,恐圣上心里不喜,婚姻一事,姑母能缓则缓。”
陈韵秋沉吟着,“婉婉说的是,是我操之过急。”
三人正说着话,下人来回,白悯中进来请安。
陈韵秋忙让人请进来。
说起白悯中,陈韵秋眼中满是笑意,“你这表兄着实不错。”
“你姑父不在,你表哥围着你嫂嫂和刚出生的孩子打转,这些时日相看人家,都是他陪着我和你表姐一道”
“里里外外,多亏了他操持。”
陈婉清若有所思。
说话间,白悯中大步进来。
他眼神从林妙嫣身上一扫而过,垂眸看向脚下地面,朝陈韵秋几人行礼:“义母。”
“大小姐。”
“陈夫人。”
这声陈夫人一出,厅内顿时一静。
陈婉清盯了白悯中一眼,她端坐不动,微微躬身:“白大人。”
陈韵秋却嗔怪两人,“看看,成什么样子!”
“她虽嫁人,也是你表妹。”
“婉婉,叫什么白大人,还是叫表兄。”
“一家人,那么见外做什么?”
“是。”陈婉清应着,改口道:“表兄。”
白悯中立在原地,从善如流:“表妹。”
陈韵秋忙叫他坐,又唤人上茶。
一时又问起白悯中公务可顺利,又吩咐厨房备酒备菜,一家子一道用饭。
白悯中坐在锦凳上,腰背挺直,目光低垂,一句一句,条理分明的回着陈韵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