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看他轻轻松松就把李存的命救下来,就知道这位大夫的医术,绝对高明。
高明的吴大夫看了看赵璟的面色,便知他没有晕车。
但凡晕车之人,面色惨白,盗汗不绝,精神萎靡,频繁眨眼。
这位赵童生身上,勉强也就第一点沾边,其余哪里和晕车有关?
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只望还不行,吴大夫又给赵璟切了脉。
手指初一探到赵璟的脉搏,吴大夫花白的胡子就忍不住轻轻一跳。
弦脉紧绷,肝郁气滞,阴虚火旺,心血还略有不足。
结合这位赵童生情绪低落等状,这是典型的相思病!
老大夫胡子眉头齐齐跳起来,看着赵璟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赵璟自知露馅,但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是颇有大将之风。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镇定坦然,其余几人迟迟等不到诊断结果,俱都焦躁不安,踩在地上的脚也忍不住挪动起来。
“吴大夫,赵贤弟当真是晕车?他的症状严重么?”
其余几人也眼巴巴的看着,“若严重,还劳烦您用药。”
吴大夫施施然收回手,袖子一卷,背着手就往外走,“不严重,药也不需用。只少思多言,情况自然好转。”
“什么?”
“竟是如此?”
“这当真是晕车症,怎么听着像是思虑过甚?贤弟,难道你是忧虑府试和院试”
赵璟不言,只微垂首,好似被窥破了隐私,赧然不愿见人。
其余几人却道这就是事实,一时间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观贤弟气定神闲,还以为你成竹在胸,原来你也会思虑焦心。”
“大可不必了贤弟,若以你之才还考不中秀才,我们几个更不敢妄想。”
“贤弟,快将你的书收到书箱里。旅途辛劳,看书多了眼晕,不如我们互相出题考问,若答不出来,便饮茶一杯以作惩罚?”
王霄这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又因为他们兄弟俩的马车更豪华宽敞,众人便都转移到他们那里。
一路上互相抽问抽背,既热闹有趣,又查漏补缺,倒也互有进益。
这一日马车在预定时间,赶到了驿站。
驿站修建的普通,且因为经年没有经费修缮,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非常不雅。
好在地方够大,院子也足够多,足够沿途考生们赶考休息之用。
驿站对于赴考的考生们来说,是可以免费居住的。
只需要考生拿出县令开具的路引和文书,证明其身份,便可以在驿站中得一安身之所。
但只是免费居住,吃用还需自己花钱。
而驿站的一碗素面,就要五文钱。
素面中只几根青菜,连一滴香油也无,就是结结实实的白水面。若是碰上冬天,青菜都没一根,那更可怜。
而如此的面,清水县只要一文
奈何出门在外,凡事都不由己,只能别人要多少,自己给多少。
一行人先去小院中安置。
因为他们出发的早,现在驿站基本都是空的。只除了一位去府城考乡试的秀才老爷居住,其余院落尽可挑拣。
德安等人听说,驿站中竟然住着一位去考乡试的秀才公,不由瞠目。
“现在才三月上旬,乡试要八月举行,这么早去府城,届时吃住就是一笔花销。这位秀才公家中必定薄有积蓄,若不然,断不至于如此行事。”
“也有可能是去投奔亲戚的,届时吃住在亲戚家,也不用为此发愁。”
驿站中的年轻小吏,一边引着众人往后边走,一边嘴角带着毫不遮掩的讽笑,阴阳怪气的说,“秀才公衣着简朴,也无亲随随行,看着倒不像是家底厚的。他疯疯癫癫,下着雨都不知道往驿站里跑,还在外边哈哈大笑,结果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话引得众人侧目。
众人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愉,不管那位秀才公室真疯还是假疯,都不是这小吏寒碜人的借口。
小吏察觉到不妥,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讪讪的领众人挑拣院落去了。。
众人很快选好了院子,又各要了一壶热水,并热饭热菜些许。
德安与赵璟住在一个院子中。
这院子偏小,院中仅两间房,两人一人一间,省的与别人混居,倒也安静。
进了房间,德安把门关好,问赵璟说,“你猜那秀才是真疯还是假疯?”
“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少打听。”
“我就好奇问一句,连问一问也不行么?”
德安到底知道轻重,错过这件事不提,反倒抓住赵璟的衣裳质问他,“你这几天,到底是想家,还是在想我阿姐?可别拿什么忧虑府试与院试的事情来糊弄我。我与你一起长大,别人不了解你,我却对你一清二楚,你肚里几根肠子我都知道,你休想诓我。”
赵璟本也没准备糊弄他。
没必要。
他实话实说,“我有些思念家中的母亲与妹妹,也有些想念你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