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作为这个家种,唯一还算懂礼的人,他送大伯一家出门。
大伯娘怒气未消,大伯也面色铁青,堂哥更是对他爱答不理。
陈礼安讪讪的摸摸鼻子,“妹妹不想退亲,应该主要是不想丢了那栋小院。”
陈松看过来,“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妹妹和祖母说了什么,祖母和爹他们,答应把那栋小院当成婉月嫁到李家的嫁妆。若是退了李存的亲事,那院子肯定落不到妹妹手里了,想来妹妹她主要是不乐意这一点。”
德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把那院子给婉月当陪嫁?祖父和你爹他们竟然也同意?他们吃错药了?”
陈礼安再次摸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婉月身上有几分神异,这是他不能告诉堂兄的地方。但也正因为婉月身上这点东西,祖父他们都很忌讳。婉月死缠烂打,又许诺出去好些东西,他们也就答应了。
但他们具体都说了什么,陈礼安是不知道的,他那天晚上起夜,隐约听见堂屋里传来嗡嗡声。
他们很谨慎,大晚上声音也压得很低。具体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
如今,婉月不能嫁到李家,不能给他们这一房带来富贵和帮衬,那院子肯定是不能给她了。
德安想不明白这些,许素英却是能想明白的。
还有陈松,别看他貌似啥也不知道,但是,在衙门里干了三四年,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一点。
民间这种“奇人异事”,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仔细打听,总能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三人不再说其他,转眼就到了牛车跟前。
许素英准备上牛车时,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家里欠的高利贷,都还了么?”
陈礼安硬着头皮说,“还了。”
这件事中,显然藏着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东西,陈礼安就把脑袋垂的很低很低,以防被大伯一家看出他神色不对。
但他这种躲避的姿态,本就告诉了所有人,这事中藏着猫腻。
能是什么猫腻呢?
三人驱牛车去坟地时,许素英猜测,“陈家的积累,是肯定不够还债的。”
三年前老三赌钱,把县城的烧饼铺都抵押出去。当时老太太哭爹喊娘,拿出了老两口的棺材本,才勉强算是把这窟窿填上。
这中间才过了几年?
在没卖掉那小院凑钱时,他们能攒多少?
烧饼铺子绝对没那么挣钱,一月能挣个一、二两,那就了不得了。
但老三平日里还会偷拿钱去赌,去与别的相好幽会,家里还要供养礼安读书,一年能攒下十两银子,就顶天了。
一年攒十两,三年总共才三十两,可早些日子,老宅将赵家这些年给的年节礼与订婚礼,都折成银子还回去了,满打满算给了二三十两。
这几乎掏空了他们的家当,他们哪还有银钱去还债?
陈松有一个猜测,唯恐被人听见,就压低了声音与许素英和德安说,“他们应该是从人贩子的马车中,拿到了值钱的东西。”
“人贩子,什么人贩子?”德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恍然大悟,“爹,你说的是那两个富商啊?他们马车中的东西,不是都找回来了?”
“说是找回来了,但肯定还有很多东西,被人藏起来了。路过的百姓随手捡走的东西,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外人谁会知道?”
而老宅这几人,可是在那天深夜,就碰上那倒霉的马车的。
李家三兄妹没时间去马车中捡东西,因为他们急着救人,想挣一笔更大的。
老宅众人一无所得,按照老三“贼不走空”的作风,是肯定会去车厢中搜刮些好东西,才肯离开的。
陈松如此一提,德安就点头说,“应该就是如此了。”
许素英道,“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私藏了东西,只要去县城的当铺问一问就行了。老三腿断了,不能走路;你祖父老实头一个,老太太肯定不放心把这事儿交给他;礼安和李氏你祖母信不过,若要去典当东西,肯定是你祖母亲自去。只要去各个典当行,问一问最近有没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独自去典当物件,就能查明。”
这件事别人许是不好打听,但陈松一问,那典当行的东家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松本也准备过去问问。
若真是老太太典当了东西,换了银钱,还了借贷还好。若是她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大笔银子,他且要好好查查,这事情是不是又是冲他来的。
一家三口说着话,就到了坟地。
陈松和德安下了牛车,到坟头给烧了纸,又说了一会儿话。
许素英就坐在牛车上等着。
若有路过的乡亲与她打招呼,她就指指跪在坟头的陈松与儿子,“到底是中了童生,回来和长辈们说一声,也好让他们在下边安心。”
乡亲自然满口称赞,“你们家是有几分运道在的,你儿子出息,女婿也选的好”
“都会好的。”
陈松与德安很快回来了,陈松赶上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