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厂长最后是灰溜溜地走的。
他没在闻熹这里抢占到一点优越感。
嘴上官司打不过俞朗华,只得强撑着片片扇扇的尊严,和张翻译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开。
见高厂长走了,佟经理都松了口气。
都是生意,哪一个买家他们都不愿意得罪。
阳泉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只会让他们一单都成交不了。
闻熹说完了她的要求,张翻译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工程师听。
工程师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带着闻熹走到后面那一排,指给闻熹看他们需要的东西。
“工程师说,这些机器都是他们替换下来的,仍然很新。”
“如果你们买下来,他们会派人过去教你们如何使用。”
“当然,他们也有全新的生产线,价格要高一些。”
“要是您愿意整条线购买,可以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
张翻译一五一十地把工程师的话翻译过来。
闻熹听完,没说话。
工程师大概猜到闻熹在担心什么,于是主动报了价格。
这些机器他们费了大力气才运输到这里,除了卖掉,没有更好的出路。
闻熹指了指旧机器,“这些旧机器可以组成一条生产线吧,多少钱?”
张翻译愣了愣,告诉工程师闻熹的要求。
工程师想了想,略有些遗憾地摊手,“还差一台干燥设备,机器还在我的国家,运过来需要时间。”
“但你要是诚心需要,我们可以想办法。”
“价格方面,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二十五万。”
“但是运输费用,需要你们来承担。”
张翻译听完,缓缓的翻译出来,“三十五万。”
闻熹秀眉高挑。
好家伙,加了整整十万。
她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张翻译,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佟经理
严重怀疑这是他们串通好的。
张翻译看闻熹不说话,猜到她觉得贵,主动提出帮忙。
“闻厂长,要是”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点金石之音的冷凝,流畅地说起了英语。
工程师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
嘴巴张大得能吞得下一个鸡蛋。
张翻译倒退一步,脸色惨白像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
跟在闻熹身后的郑伦自然看到了他们的表情,忍不住捂嘴偷笑。
外国工程师的话,他虽然没听懂,但最后那个数字,郑伦是听懂了的。
明明就是二十五万,怎么到了翻译的嘴里就变成了三十五万?
郑伦简直大开眼见。
闻熹说的是,机器我们看完了,觉得比较满意。
生产线的报价高了,二十万,包括剩下那台干燥设备的运输费,都由你们承担。
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付款。
佟经理不知道闻熹说了什么,但从张翻译的脸色来看,不会是什么好话。
而且,这是最近阳泉接待的顾客当中,少有的听得懂又会说的。
这一点,让佟经理不安起来。
他连忙出声,打断了闻熹和工程师的单独交谈。
“闻厂长是我们的翻译,有什么问题吗?”
闻熹想直接点出来,但考虑到刚才俞朗华和佟经理握手的熟稔模样。
她猜到他们应该有过生意往来。
就是不知道俞朗华有没有被坑过。
闻熹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私下里告诉俞朗华比较好。
“有一点,大约是张翻译听岔劈了。”
她给出足够宽大的台阶。
张翻译立刻跟上,打着哈哈,“可不是,这一上午就没休息过。”
“刚才被高厂长这么一闹,更迷糊了,连报价都没听清楚。”
“闻厂长,您会英语?”
张翻译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面上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稀松平常。
殊不知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此刻大难临头的紧绷情绪。
俞朗华看看佟经理和张翻译,又看看含笑不语的闻熹,终于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的价格可以接受吗?”
闻熹不管其他,先敲定机器的事情。
工程师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签完合同,约定好付款的时间,还有随着机器一同过来的工程师哪一天会抵达肃州
琐碎都处理完之后,闻熹终于有空,腾出时间来好好聊一聊。
“佟经理,借一步说话?”
闻熹抬了抬手,佟经理和张翻译交换一个目光,只能面如土色的跟上。
俞朗华也跟了上去,大家一起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你们阳泉,给卖家报价一向虚高吗?”
闻熹上来就是王炸。
俞朗华彻底坐不住了,“什么?”
佟经理目光闪烁,尴尬地笑着,“俞厂长,你听我们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