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小闻同志,你别着急走,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胡队长说着,一把拉住闻熹,几人就在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说。
“是这样,县里面给了我们一些建议,可以鼓励有条件的村名把机井、拖拉机、粉坊、有房、醋房、砖瓦窑通通承包下来。”
闻熹瞪大了眼睛。
刘队长生怕把人吓跑了,连忙解释道,“要是资金紧张,几人合伙,或者跟农业银行借无息贷款,都是可以的。”
闻熹想了想,犹豫了片刻,开口问,“这个……大约需要多少钱?”
刘队长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闻熹倏地站起身,立刻就要走。
幸好小何有眼力见,立刻就挡住了闻熹的去路。
刘队长着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闻同志,小闻同志你别着急啊!”
“你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聊,好好聊一聊嘛。”
闻熹转头,满脸都写着不信任,我没钱。
刘队长被逗得哈哈大笑,“小闻同志,我就说,这件事只有找你,才最有戏。”
闻熹一只脚试探性地后退,“我没那么多钱。”
“当初我跟我爸怎么来的肃州,您知道情况的,刘队长。”
闻熹表情认真。
提到这件事,刘队长脸上的表情也收敛得认真起来。
“我也是很真诚地在跟你谈,小闻同志。”
闻熹站在原地不动,仔细观察刘队长的表情,确定这不是个大坑,这次缓缓挪了回来。
刘队长忍俊不禁,“小闻同志,你现在可是惠鑫的厂长,我也不敢随随便便把你卖了啊。”
闻熹不说话。
刘队长当然不会卖了她。
问题是这些工厂整合起来,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
承包以后,盈亏自负。
每年还要给公社交钱,大家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
剩下的那些,才是属于个人挣的辛苦钱。
惠鑫这么一大摊子她还没操持明白,时不时还要跟着魏教授到处跑一跑……
闻熹现在都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再加上一个承包公司……
想想都要累吐血。
刘队长也看出了闻熹的犹豫,笑得意味深长。
“小闻同志,你忘记你爸啦?”
“那可是上过报纸的企业家,管我们这点东西,还不是小菜一碟?”
闻熹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刘队长。
对啊,她怎么把她爸忘记了。
“刘队长,你等我回家跟我爸商量一下。”
闻熹说完,和刘队长小何挥手告别,骑上自行车,迎着夕阳走了。
刘队长笑容满面。
说动了闻熹,这事情就成了一半。
小何一头雾水,“大队长,下一家?”
刘队长磕了磕烟袋,重新装好烟丝点燃。
他慢慢抽了一大口,这才优哉游哉地对小何说,“收拾收拾,回公社吧。”
“不去了?”
小何完全没跟上刘队长的思维。
“不去了,明天等着闻熹过来找我们吧。”
刘队长拿着烟袋,大摇大摆地走了。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大石块被移开了,今晚让老婆子做两个菜,好好喝一壶。
刘队长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轻快起来。
……
“承包?”
闻裕昌刚把面条端出来,听到闻熹的话,愣住了。
闻熹接过碗筷,再把她和她爸的面条都拌匀了。
她示意闻裕昌坐下,这才简明而要地把情况说明白了。
闻裕昌听完,久久不语。
闻熹也不着急,小口小口地吃着拌面。
“熹熹,要多少钱包下来?”
闻熹想了想,“小十万。”
“家里没这么多钱吧?”闻裕昌接着说。
“没错,算上我的分红和家里攒下来的那些,只有不到六万。”
“剩下的,刘队长说可以借无息贷款。”
闻熹实话实说。
闻裕昌怔了怔,声音里充满苦涩。
“这个贷款,要你来背,是不是?”
闻熹点点头。
她没办法撒谎。
父亲虽然有段时间没接触生意上的事了,但这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闻裕昌没直接拒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先吃面。”
闻熹从善如流。
饭桌上没人说话,难得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晚饭。
等闻裕昌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闻熹见他有话要说,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熹熹,我想试一试。”
闻裕昌看着闻熹,脸色平静,眼神坚硬。
闻熹坐直了身体。
刚才这个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父亲。
那时候的闻裕昌,是宁市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家。
走到哪里,人家都会含笑打招呼,叫一句,“闻老板。”
时间过去得太久,加上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