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闻熹头痛欲裂。
闻裕昌看出女儿脸色不好,一边放下米粥,一边关切地问。
“熹熹,要不要到卫生所去拿点药?”
闻熹摇了摇头,淡粉色的嘴唇接近苍白,一副强撑的模样更是让闻裕昌心疼不已。
他想劝一劝闻熹。
话到嘴边,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熹熹长大了。
她有自己的安排。
闻裕昌只能把担心都揣回肚子里。
“晚上想吃些什么,熹熹?”
劝不动孩子,闻裕昌只能旁敲侧击地关心她。
“清淡一点的吧。”
闻熹嘴里发苦。
闭上眼,就是宋清延那双没有笑意的双眸。
她的心揪起来的疼。
酸涩到呼吸困难。
明明他们现在只是朋友,男人的一举一动却如此牵动她的心神。
闻熹知道这样不对,却无法控制不去想,不去在意。
简单吃过早饭,闻熹骑着自行车来到惠鑫。
传达室的大爷一看到她就叫住人。
“闻厂长,有一个你的包裹。”
“我的?”
闻熹指了指自己。
大爷点点头,“一大清早,兵团的小战士送来的。”
大爷说着,把包裹递了出来。
闻熹谢过大爷,一边拆包裹一边上楼。
她猜到是宋清延给她送来的。
至于里面是什么……
闻熹走进办公室。
里面是一本小说,一小包糖果,还有一封信。
闻熹顿了顿,还是把信封打开了。
看得出来,宋清延写这封信的时候,时间很紧迫。
男人的笔迹力透纸背,最后大约是时间不够了,一行字几乎都连在一起。
信上说,他们兵团深夜接到增援的命令。
需要立刻整队,出发到邻省去救灾。
邻省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受困群众高达上百万。
他来不及和闻熹说明情况,只能拜托兵团其他人帮忙转交。
等闻熹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对于那天不欢而散的事情,宋清延很抱歉。
是他没有书里好情绪,摆正朋友的位置,给闻熹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如果因此让闻熹不开心了,宋清延很愧疚。
“闻熹,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请给我多一点的时间和宽容。”
这一行字,宋清延刻意放慢了速度,写得格外工整。
透过薄薄的信纸,闻熹似乎都能看见男人眉头紧蹙,在台灯下奋笔疾书的模样。
所以,你也是一夜没睡吗,宋清延?
闻熹想问,却没人能回答他。
信看完了,心中百味杂陈。
复杂的情绪像沸水一样,不断喧嚣,不断沸腾,鼓噪着要冲破壶盖,扑洒出来。
闻熹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只能等宋清延回来以后再说。
只可惜在信上,男人连归期都无法注明。
闻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儿女情长只能束之高阁。
……
下班的时候,闻熹把特意从魏教授那里借来分析的种苗放进空间。
晚上回到家,她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提高嫁接的存活率。
下午在魏教授的研究所里,闻熹都要走了,无意间看到魏教授办公桌上的研究报告。
“魏教授,这个是……”
顺着闻熹手指的方向,魏教授从资料的小山里伸出脑袋。
“那个啊,那个是荒漠肉苁蓉。”
“长在梭梭上的。”
魏教授扶了扶眼镜,绕过办公桌,走到闻熹身边介绍起来。
“这可是防风治沙的优质植物。”
“在荒漠那一带,先种梭梭在,再把荒漠肉苁蓉加进去……”
一聊起治沙,魏教授就有说不完的话。
闻熹静静地听完,对他说,“魏教授,荒漠肉苁蓉的苗也给我一些吧,我想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魏教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很愿意帮闻熹这个忙。
他顺手一指,“门口的空地上就有,挖的时候小心一点,把梭梭的根一块挖出来才行。”
闻熹点点头。
她下意识想帮上宋清延的忙。
直到闻熹走出研究所,魏教授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防风治沙……
宋副团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想到他和闻熹的关系,魏教授乐得眉开眼笑。
这是好事啊。
难得闻熹主动一次。
只是刚刚看到闻熹的脸色……
魏教授的心又提了起来。
闻熹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看起来也太瘦了些。
尤其是那巴掌大的小脸,都凹下去了。
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