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劳役们大多面无表情地绕过他,继续着自己沉重的步伐,偶有目光扫过,也只剩下同病相怜的麻木。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也见惯了同伴的倒下。
这城墙,已经修了半年有馀。若按常理,在原有基础上加固扩建,半月足以完工。
为何会拖延至今呢?原因却有些讽刺地出在“自己人”身上。
南国以妖为尊,人族在此地位低下,边境地带与一气道盟的摩擦更是家常便饭。
偶尔当劳役们埋头苦干的时候,远方的天际便会传来破空之声和义正辞严的呵斥。
“可恶的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奴役我人族百姓!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大胆妖孽,残害生灵,天理难容!看我等替天行道!”
那些身着杏黄道袍、脚踏飞剑的修士,高高悬浮在毒瘴弥漫的云层之上,身影模糊,唯有声音洪亮,隔着数里都能清淅可闻。
他们的法术也确实华丽,飞得极高,若不仔细看,几乎与云彩融为一体。
然而,这些道爷们的眼神似乎总是不太好,他们往往并不仔细分辨下方情况,只是象征性地朝着城墙方向,抬手便是火球、风刃等法术,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一时间,轰鸣阵阵,火光四溅,刚有些雏形的城墙墙体顿时被炸得碎石飞溅,出现大片大片的破损。
一番“轰轰烈烈”的施法后,见下方的妖怪们似乎被“震慑”住了,或是觉得“功德”攒得差不多了,这些道爷们便会心满意足地驾起剑光,飘然远去,深藏功与名。
他们倒是走了,留下的却是一片狼借和更深的绝望。劳役们不仅刚垒好的石头白费了功夫,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差别的攻击往往会造成大量伤亡。
许多被抓来的人,并非死于繁重的劳役或妖怪的虐待,而是莫明其妙地倒在了这些“救星”的法术馀波之下。
距离城墙几里外的一处高坡上,云谏和涂山容容静静而立,将远处那幅绝望的图景尽收眼底。
涂山容容站在他身侧,绿色的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看着远处的景象,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凝重与不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云哥哥,人和妖真的不能和平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