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默。
连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路鸣泽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孩童般的腔调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你还知道多少?”
云谏轻轻一笑,那笑声消散在山风里,显得云淡风轻:“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偶然间,了解到了一些零星的信息碎片而已。不如,我们继续说说你提到的‘合作’?”
“……有意思。”路鸣泽也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看来我准备的‘礼物’是送不出手了。好吧,那我们谈正事。你对我提出的合作,有何看法?”
云谏略作沉吟,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然后才清淅地说道:“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站在你这一边,帮你应对一些……你口中的‘麻烦’。当然,前提是,不会违背我个人的原则和底线。”
“哦?”路鸣泽似乎来了兴致,“事情的进展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么,条件呢?”
“炼金术。”云谏清淅地吐出三个字,“我喜欢知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路鸣泽也在考虑。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笑意。
“当然可以,作为我们合作的基础,我可以为你开启一扇门,一扇通往炼金术殿堂的门。但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那么,合作愉快。”云谏说道。
“合作愉快,具体的学习方式和时间,我会让麻衣后续与你联系。也祝你……在山中的这几天,过得愉快。”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些许满意。
通信中断,电话里传来忙音。
云谏将卫星电话丢给了酒德麻衣,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了越野车内,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只留下酒德麻衣独自站在古银杏树下,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目光幽幽地望向车辆消失的方向。
……
当清风观那朱红色飞檐和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朴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然近黄昏。
道观屋顶的瓦片上,似乎有金色的光点在跳跃;院中那几株老梅树的虬枝,也被勾勒出深邃的剪影。
一缕淡淡的、带着松脂清香的炊烟,正从观后厨房的方向袅袅升起,笔直地升向被夕阳映照得瑰丽的天空,在这片静谧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安详,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云谏将车停在山脚下那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旁边还有几棵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松树,如今已亭亭如盖。
他推门落车,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胸腔中那股从都市带来的最后一丝浊气仿佛也彻底消散,徒步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脚步沉稳而踏实。
台阶两旁,那些不知矗立了多少年的石灯,有些已经提前亮起了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光线柔和,勉强照亮着脚下的路,也映照着石壁上湿漉漉的苍苔,更添几分古意和幽静。
道观那扇略显斑驳的朱红色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一直在等待着归人。
云谏伸出手,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轻响,在这寂静的黄昏里,传得很远。
院内,师父清虚道长正拿着一个旧的喷壶,慢悠悠地给院中那几株老梅树浇水。
水珠从壶嘴洒出,在夕阳下闪铄着晶莹的光泽,渗入梅树根部深色的土壤。
老道士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瘦,但背脊挺直,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云谏,温润的眼眸中露出笑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回来了。”师父的声音平和舒缓,一如往昔,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云谏只是象往常一样,早课后出门去后山散了趟步归来。
“恩,师父,我回来了。”云谏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师父手中那个旧喷壶,“我来吧。”
师徒二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默契和理所当然。
清虚道长松开手,任由云谏接过水壶,自己则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看着徒弟熟练地继续给梅树浇水,眼神带着欣慰与满意。
云谏将剩下的水仔细浇完,然后把喷壶放回墙角的老位置。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向自己以前居住的那间厢房。
房间依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打扫得一尘不染,木床、书桌、蒲团都摆在老地方,窗明几净,仿佛他从未远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放下行李,云谏便系上挂在门后那条粗布围裙,钻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观里的伙食一向清淡,但云谏手艺不错,用后山采的鲜笋、香菇,加之豆腐,做了几样素斋,又焖了一锅香甜的米饭。
师徒二人就在院中的石桌上用了晚膳,伴着山风虫鸣,说着些观里近来的琐事,山下的见闻云谏只挑了些能说的,略去了与自身秘密相关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