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师叔。”
“见过裴师叔。”
“拜见裴师祖。”
裴雪一路掠行。
但凡她所到之处,纸人宗弟子都会黑压压地拜倒一片,而之前那些需要她仰视的管事有的居然还在叫她师叔。
记名弟子和正式弟子是不同的。
后者,是身份地位的正式确认。
裴雪心中充斥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荒唐感。
她无法把“一个普通的紫藤手镯”和“宗主正式弟子”给划上等号。
不仅裴雪觉得荒唐,裴雪身后那位想来纸人宗混个“名正言顺”的筑基散修也觉得很荒唐。
那筑基散修自号云鹤散人。
他自身福源加之杀人劫掠,得了传承。可惜那传承却也是个普通的,所修灵气不入五行阴阳,亦非体修,只是最普通的山川水泽之灵气。
修这般的灵气好处是修炼之地颇为广泛,“不挑食”,坏处则是突破难度一点儿没削,而同境斗法却差了许多,许多宝物用不了,秘术也练不了,只能以大欺小一下。
云鹤散人能够一路走到散修,又鸠占鹊巢,夺了田家基业,本就是道貌岸然、心狠手辣、尔虞我诈之辈。
裴小娘子这般的美人加天赋,其实于他看来乃是上好炉鼎。
也就是他不知道那位鬼医如何,这才没动手。
这次随之来山,也是察觉到了纸人宗上使对其颇为热情,想要借一借势而已。
可
如今这一幕幕,已经完全出离了他的想象。
云鹤散人,想了想,咬咬牙,也喊了声:“裴师叔。”
裴雪就更觉得荒唐了。
她是想过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发达了,一定要将从前的仇一样一样报来,把她曾经尝过的羞辱加倍的还给那些仇人。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过能有这么一天。
“家主”
裴雪看向云鹤散人。
她可是还记得叛乱那晚,云鹤散人是多么的杀伐果断,所向披靡,震慑田家。
可现在的云鹤散人却正和善的不象话,带着笑,佝着身。
云鹤散人听到她的称谓,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家主不敢当,前些日子,我才拜见了巨人纸塔的铜胡子道兄,方才我听到铜胡子道兄称呼您为师叔。
师叔如果不嫌弃,也让我叫一声呗,如此也能见得我田家和纸人宗的亲近。
请务必让我叫您师叔。”
裴雪茫然地点点头。
云鹤散人喜笑颜开道:“裴师叔,你放心,田西敦是逃不了的。其实我怀疑田西敦乃是敌对宗门细作,他早被策反,而且他绝不是一个人。”
裴雪虽然对田西敦恨极,可也不得不承认田西敦只是在行使管事的权力和威风,只不过这威风恰好给她造成了很大伤害而已,毕竟那时候的她在田西敦眼里就是个旁支的黄毛丫头,想怎么踩就怎么踩,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
可细作还不至于。
她茫然道:“他都是田家管事了,被敌对宗门策反了做什么?”
云鹤散人道:“裴师叔还不明白吗?”
裴雪道:“明白什么?”
云鹤散人面露恨色道:“那小贼,打压我田家天才,试图断了我田家新生代的苗子,这可是釜底抽薪之计!”
旋即,他仰首道:“幸好苍天有眼,让裴师叔被宗主赏识,收为弟子,这才不至于明珠蒙尘啊。
裴师叔当真是我田家再再升起的一颗新星
不!是纸人宗新星!
我田家今后完全要依仗您了。
我这家主就是代家主,裴师叔若是有朝一日有兴趣了,尽管拿去!
不过,裴师叔请放心,但凡曾经参与过打压师叔的细作,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雪愣了许久。
云鹤散人抱拳告辞。
这次纸人宗之行,他已经超额完成“名正言顺”的上位任务了。
现在,他要去田家血洗一番,把曾经羞辱过裴雪的那些人全杀光,顺便再把几个阻碍自己掌权道路的人也杀了。
裴雪见他要走,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后喊道:“略施惩戒,断了资源即可,不要滥杀“”
云鹤散人道:“明白,明白,全听师叔的!”
既然不可滥杀,那就缓一缓,缓到师叔忘记了,今天死一个,下月死一个,慢慢死吧。
裴雪看着云鹤散人远去,她再笨拙也知道“崔虎”好象变得很特殊若非如此,宗主凭什么要收了他的紫藤手镯。
可是,崔虎能有什么特殊的?
一个在无忧侯府宴席上都坐下位的人。
慢慢的
在她眼中,曾经的“崔虎”印象模糊了,剩下的是一团看不清摸不透的阴影。
她真的了解过崔虎吗?
她细细搜索,却感到头有些发胀。
可无论如何,她对崔虎还是非常感激的。
她拜入纸人宗,所思所想不过是以资源投资,寻个有潜力的弟子,好让她在田家的地位拔高一些。可惜,资源耗尽,却所寻无果。
原本她的下场要么是在纸人宗底层慢慢厮混,郁郁而终;要么是某一日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