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带来的信,最终落在了崔虎手上。
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北归在即,三百年温养之物将成,师兄欲分之乎?
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再度勾动了崔虎脑海里的回忆。
那是属于无忧侯的回忆。
北归在即
他最初被带入纸人宗,在昏迷醒来后就曾听到了对话。
“我宗新立,如今虽身在南地,心却向北,总有一天是要回归魔宗的,到时候宗里有个血帝后裔也好说话些。”
所谓“北归”,就是回归北地魔宗。
北地魔宗并不属于盛朝,此事干系极大。
三百年温养之物
无忧侯的残念开始延伸。
他想起来了一些。
纸人宗自落宗以来,似乎就一直在温养某些东西。
他努力去想。
越想,越头疼。
可温养之物的名字也在他脑海中浮了出来七神煞。
这一想到,他顿时就联想到了“天元七柱”。
他恍然了。
纸人宗的存在首先并不是为了传承,而是养煞。
如此一来,许多事就能映射上了。
师兄欲分之乎?
师兄?
崔虎头疼欲裂。
一行行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浮出。
那些记忆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恍惚感,晕眩感,让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记忆里的人,还是崔虎。
不过,他必须要读懂这句话。
这是“和平的代价”。
他想要和平,就需要证明他还是无忧侯,否则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里挺慌,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做。
终于,他想到了。
无忧侯就是师兄。
而写信的宗主则名九幽子。
九幽子是他师弟。
不过“九幽子”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了,他以“纸人宗宗主”而见名于外,别人称呼他为宗主,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称呼。
简单的一句话,绞尽脑汁才破译结束。
崔虎看向对面的林梦仙子,道:“回一封信,待裴雪离开前给她。
就写
九幽子,吾不过馀寿一甲子,要那作甚?”
林梦点点头,道:“原来纸人宗宗主叫九幽子。哼,他想利用主人,想试探主人。可主人这一封回信却是在提醒他,莫要把人逼急了。”
崔虎笑笑。
他就是这意思。
无论你九幽子打的什么算盘,你得先弄清楚两件事:
首先,他是“崔虎”和“无忧侯”的结合,他手里握着“噬阴王藤”
其次,他只剩下一甲子寿元,这是用秘术换来的,他顶多恢复筑基后期的实力,不可能再提升了,所以寿元也不可能再增长了,他是将死之人若是被惹急了,那不介意死前拖走个人。
九幽子和他不同,九幽子是要结丹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快死的疯子谁都不怕。
两日后
裴雪带着信离开了。
待她回到了纸人宗,便在旁人艳羡的自光里直接去到了深处的秘境。
秘境里雾气浓郁,除却入口的悬空石台之外,茫茫一片,皆不可见。
以裴雪的能耐,她甚至看不到这石台的边缘,环顾四周,如在云海中央。
雾气里,一只手探出,将信摄入雾中,看了看。
老者声音又传来。
“将你所行发生之事,—一说来。”
裴雪便开始说了。
她事无巨细,说了许久。
她也说了崔虎,说崔虎思念纸人宗,想要回归。
雾气里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吗?”
裴雪思索着。
雾气里老者强调道:“所有的事!”
裴雪把“紫藤手镯”的事也说了出来。
原本她是不打算说的,毕竟这只是道侣之间的小乐趣,说予这位宗主听,实在是太丢脸,不仅丢她的脸,也丢崔虎的脸。
说不定,就给宗主留下了坏印象:都修道了,为何还仿效凡间小儿女之态,赠送那等廉价无比的紫藤手镯?
然而,雾气里的老者竟接着问:“紫藤手镯何在?”
裴雪愣了下,却还是匆匆取出,有些羞愧道:“师父,这手镯只是游戏之作,您莫要当真。”
雾气里的手,将紫藤手镯摄去,却未丢回,而是丢出一块令牌道:“凭此令牌,一切修行资源,自行调动,无需贡献点。”
裴雪大喜,连声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不必谢。”老者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原本记名弟子也不会拥有这般特权,可是本座这不是赠予,而是交换。”
“交换?”裴雪格外不解。
老者道:“交换你的紫藤手镯。”
裴雪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交换紫藤手镯?
崔郎用凡间紫藤随手编织的一个手镯?
交换一个能够免费使用修行资源的令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