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扬州至长安,路途遥远,跨越千里。
即便是沿着官道驾车而行,在这个时代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这时候的长安城,也被称为“大兴城”,是隋朝京师。
就在易林他们行向京师的时候,扬州运河上“河神显圣,剑斩奸臣”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信鸽、快马与行商的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天下。
夜色深沉,甘露殿内烛影摇曳,气氛凝重。
隋帝杨广身着常服,听完内侍颤声禀报的扬州消息后。
他先是愕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龙颜震怒,猛地一挥袖,将御案上一方珍贵的端砚狠狠扫落在地。
“废物!宇文化及这个废物!连朕的《长生诀》都未能取回,竟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殿内,内侍、宫女们跪伏一地,禁若寒蝉。
盛怒平息后,他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莫非这世上果有仙神?”
他毕生追求长生,对于这种超乎想象的力量,在恐惧之外,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
他目光闪铄不定,最终停在跪伏的内侍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查!给朕细细地查!那河神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今又去了何处!”
他语气一顿,又补充道:“切记,只可暗中查访,未得朕的旨意,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有丝毫冒犯之举!”
在他心中,这样一位可能真实存在的仙神,其价值远超一部《长生诀》。
他甚至已在心底勾勒了一副蓝图:奉此仙神为国师,求得长生秘法,从此位列仙班。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随之浮现:仙神既降临于江都,那彼地是否已是仙气氤盒的祥瑞福地?或许该在江都营建行宫,移驾其中,以期能沾染些许仙缘,延年益寿。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便在他心中迅速扎根下来。
此时的扬州,也被称作“江都”。
宇文阀府邸,白幡垂落,满堂缟素。
阀主宇文伤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冰玄劲寒意让整个灵堂的空气都几乎凝结。
宇文化及不仅是他的亲侄,更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宇文阀未来宏图霸业的内核支柱。
“西门吹雪————”他想着获悉的情报,声音冷冽刺骨,“毁尸灭迹,连个全尸都不留,管你是神是仙,胆敢杀我宇文阀的人,就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尽管震怒欲狂,但他心底仍保持着枭雄特有的冷静。
对方所展现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惊人,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对付。
他强压下那股倾巢报复的冲动,做出了更为理智的决策。
一方面,秘密派遣阀内精锐死士悄然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掘地三尺,也要追查出任何与“西门吹雪”、“河神”有关的蛛丝马迹,务必查明其真实身——
份与下落。
另一方面,则严令阀中所有子弟以及附属势力,近期行事必须格外低调,收敛锋芒,免得再招来打击,一切都要等到摸清敌人的底细,寻得万全之策后,再图后动。
阴癸派秘殿内,幽光朦胧,暗香浮动。
宗主祝玉妍斜倚软榻,这位艳绝天下的阴后,此刻娇媚的容颜上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凝重。
“御水化龙,轻取宇文化及性命,正道之中竟又冒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她几乎瞬间断定,这必是慈航静斋那帮自命不凡的女人,或是净念禅宗的那帮秃驴,不知从何处请动了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让她感到了强烈的危机,一个实力如此强横的强者横空出世,极可能彻底打破魔门与正道之间艰难维持的脆弱平衡。
“必须想办法了————”她红唇紧抿,美眸中厉色闪现,“圣帝舍利,必须尽快弄到手!”
念头转动间,那个才华冠绝天下却偏偏与她为敌的身影,再度浮现在眼前。
“鲁妙子,这个老鬼!”
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胸中恨意翻涌。
当年,她与鲁妙子也曾有过一段情缘纠缠,她本想借他之手取得圣帝舍利,以此统一圣门。
可那固执到极点的男人,竟以要遵守向雨田临终嘱托为由,死活不肯吐露舍利的下落!
盛怒之下,她一掌将其打成重伤。
可即便如此,那男人依旧不肯屈服,竟宁愿远遁海外,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愿向她低头半分。
圣帝舍利的具体下落,也自此成谜。
每每思及此事,祝玉妍便恨得牙痒痒的。
若当年鲁妙子肯向她低头,乖乖交出舍利,她早已将这件圣门至宝握于手中。
若能得舍利之助,她何愁不能集齐散佚的十卷《天魔策》?
若能参透《天魔策》的全部奥秘,她早已练就那无上秘法—道心种魔大法o
届时魔功盖世,一统两派六道不过反掌之间。
若圣门一统,号令所至,这天下江山,早该易主,何来今日这许多烦忧!
一步迟,步步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