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本是有意透露朝堂之上,有人质疑刘备忠诚,提醒天子防范之事。
却不想话未出口,便先被边哲预知。
董昭面露敬意,点头道:“边军师对朝堂人心,看来亦早有预料,不错,朝议之时,确实有人对征西将军妄自揣测。”
听得真有人怀疑自己要学董卓,刘备眉头不由一凝。
边哲却不以为怪,又问道:“不知是何人在大放厥词,是吴硕,耿纪,王子服,还是那种辑?”
他所列这几个人,皆是原本历史上,参与了兵变谋算曹操的几个朝臣。
其实具体是谁他也不好估算,只是推算多半是在这几个人当中。
董昭却大吃一惊。
预知朝中有人诽议刘备便罢,竟然连诽议是谁都能细节到推算无误?
“这边军师智计,当真是深不可测,难怪西凉军不可一世,却为征西将军所破——”
董昭心下啧啧称奇,定了定神方道:“边军师当真料事如神也,正是那种辑在朝堂之上,公然——”
董昭未有丝毫隐瞒,将当日朝堂之上,种辑猜疑言论,以及他和钟繇对刘备的维护等等,皆是详尽道来。
刘备听罢嘴角掠起些许苦笑,摇头叹息道:“备一心只为勤王救驾,匡扶我汉室社稷,不想却竟有人怀疑备要效仿董卓,做那乱国汉贼。”
“玄龄所言果然不错,果真是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呀——”
边哲目光转向刘备,拱手道:“正因人心难测,故哲才劝说主公,不可入朝面圣,以免种辑之流做出什么极端之举。”
“彼时若主公有什么闪失,我大汉朝便再无兴复之望,天子百官只怕也——”
边哲话未言尽,点头为止。
言下之意,刘备却明白。
若他入朝有所不测,城外诸将势必会为他报仇,到时三万大军杀进长安去,天子百官必死无疑。
这一幕,显然不是刘备想要看到的。
权衡再三后,刘备只得无奈一叹,向董昭一拱手:“烦请公仁回禀天子,备此番奉天子血诏而来,一心只为勤王救驾,尊王攘逆,绝无他念。”
“为使天子百官安心,备便暂不入朝面圣,还请天子恕备失礼之罪。”
“待备斩杀李傕,将郭李二贼首级进献天子后,备便统我关东义军东归,以解张杨及陈王之困,攘除袁绍袁术二逆。”
“潼关以西,备当不留一兵一卒,请天子勿虑,百官勿虑。”
董昭连连点头,对刘备的作法全盘认同。
以他的智计见识,既是问明刘备要仿效齐桓公行尊王攘夷之策,自然便推算出刘备必不会在关中驻军,以免惹上一身骚,为天下人诋毁其挟持天子。
“征西将军不入朝面圣,不在关中驻军是对的。”
董昭微微点头,却忽然面露奇色:“不过征西将军适才好象说,要斩杀李傕,进献其首级给天子?”
“据昭所知,征西将军不是以三日按兵不动,换取李傕放弃长安北逃黄白城么?”
“那黄白城可是被李傕修筑到固若金汤,不知旦昔之间,征西将军如何能破之?”
帐中荀攸等众人,皆是一笑。
刘备则示意荀攸,将那道渭北的情报示于董昭。
董昭心怀困惑,接过帛书低头看去。
只一眼,身形一震,蓦然抬起头来,惊喜的目光猛看向刘备。
“征西将军,这——”
刘备也没隐讳必要,遂将边哲诱使马腾截击李傕之计,向董昭和盘托出。
董昭壑然明悟,低头急是细细再看情报,不由连吸几口凉气。
“边军师此计,既可铲除李傕此贼,以免其卷土再起,又能借机削弱马腾之兵,使其无力取李傕而代之。”
“此计,真乃一箭双雕之妙计也!”
董昭神情略显激动,口中啧啧大赞,抬头叹服的目光望向边哲。
边哲则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主公既是要尊王攘逆,又怎会不尽灭李郭二贼,未竞全功便率军东归?”
“就请公仁于我营中暂留两日,待主公斩杀李傕后,公仁再携二贼首级回京进献天子不迟。”
董昭求之不得。
多留几日,就能有更多时间,与刘备“推心置腹”,还能拿下郭李首级,何乐而不为?
当下董昭便欣然应下,留于了联军大营中。
三日后,黄昏时分。
渭桥桥头一线。
一场空前激烈的厮杀,正在西凉军之间进行。
准确的说,应该是老西凉军和新西凉军在生死相杀。
李催所统的西凉军,乃是当年镇守凉州的官军。
这支西凉官军被董卓东调司隶后,凉州羌胡和本地豪强失去了镇慑后,纷纷趁势而起。
马腾便振臂一呼,纠集起了这支由羌人和凉州青壮组成的新西凉军。
此刻,马腾正统帅着新西凉军,为了上千车的钱粮财货,不顾一切的截击李催的老西凉军。
大战已持续了近三天。
马腾抢先一步,率军于池阳南下赶至渭桥北,成功据住了浮桥北头,挡住了李傕北上之路。
李傕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