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凝彻底惊呆了,她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昨天的豪言壮语,原来不是玩笑,他是真的要掀翻这压了他们母子十几年的嫡系大山!
“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拿下他!”公爵夫人气得几乎晕厥,指着戴幽恒,声音尖厉地嘶吼。
三名气息强悍的身影瞬间从厅外掠入,皆是魂帝级别的护卫,呈三角之势将戴幽恒围在中央,武魂已然附体。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悠然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呵呵,公爵夫人,贵府今日的早餐————倒是别开生面,热闹得很啊。”
只见星云斗罗漫依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身红衣,白发如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厅内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她的目光扫过浑身菜汤、狼狈不堪的公爵夫人母子三人,最终落在气定神闲的戴幽恒身上。
公爵夫人强行压下咳嗽和怒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星————星云冕下,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
漫依淡淡道,“奉公主殿下之命,来接幽恒公子入宫一叙。”
她甚至懒得过多寒喧,直接看向戴幽恒:“幽恒,准备好了吗?”
戴幽恒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微微一笑,“随时可以出发,劳烦冕下久等了。”
他看也没再看公爵夫人一眼,从容地跟在漫依身后,向外走去。
漫依更是全程无视了那三位僵在原地的魂帝护卫和脸色铁青的公爵夫人。作为许家的铁杆支持者,她对妄图恢复旧制的朱家乃至戴家嫡系,本就毫无好感。
戴幽恒毫不担心自己离开后母亲和弟弟的安危。朱曼再蠢,也不敢在光天化日、刚发生冲突后就立刻对侧室和下杀手,那无异于自绝于戴浩和天下舆论。
最多也就是日后在府内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叼难。
而一旦她真的被逼到狗急跳墙,白婉凝和戴洛黎暗中也自有凌崖保护,且到时会“帮”她完成那最关键的一步。
目前朱家没有封号斗罗,没人是凌崖对手。
今日这场早餐风波,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挑衅。这场冲突的细节,很快就会通过漫依之口,一字不落地传到许久久耳中。
对渴望集中皇权、削弱戴家的许家而言,一个与嫡系彻底决裂、矛盾尖锐、
且深深“爱慕”公主的戴家庶子天才,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最完美的棋子。
戴幽恒跟在漫依身后来到星罗皇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极致的奢华与森严。
领路的星云斗罗漫依在一扇雕刻着星冠图腾的沉重紫檀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淅无比,“幽恒,请在此稍候。陛下与公主殿下正在批阅今日奏折,待老身通传。”
戴幽恒颔首,静立门外。
他的目光越过微微开启的门缝,能窥见殿内一隅。那里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朝堂正殿,而是一处更为私密、书卷气与权柄气息交织的偏殿。巨大的沉香木书案上,奏章堆积如山,几乎要将案后的人影淹没。
许家伟对许久久的信任,确实远超他人。
戴幽恒心下暗忖。允许公主参与朝政,在这大陆各国皇室中已属罕见,而允许她一同批阅奏章,近乎等同于分享皇权。
他想起关于星罗皇室的传闻,子嗣虽众,但多为同父异母。
唯有许久久,是皇帝许家伟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更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年龄相差近三十岁,在他们母后早逝后,许家伟于这位妹妹,几乎是亦兄亦父的存在。这种在深宫中罕见的手足亲情,或许正是这份惊人信任的基石。
而许久久也确未姑负这份信任,她不仅展现了卓越的政治智慧与手腕,更将对皇兄的忠诚与对帝国未来的谋划紧密结合。
她将自己的婚姻明码标价,视作巩固皇权最有效的筹码之一,这份清醒与决绝,足以令许多男子汗颜。
无怪乎许家伟曾私下感叹,许久久方是星罗皇室百年来最卓越的传人,其心性、能力,远超诸多皇子。
殿内,漫依无声无息地走近书案,躬敬行礼,“陛下,公主殿下。”
许久久并未立刻抬头,纤长的手指执着朱笔,在一份奏章上流畅地批注下最后几个字,笔锋锐利而沉稳。她放下笔,这才抬眸,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于国事时的锐利,“漫依奶奶,他来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殿下,幽恒公子已在殿外候旨。”漫依答道。她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外,今晨公爵府内不甚安宁。幽恒公子与公爵夫人及两位嫡子,再起冲突,动静不小。”
接着,漫依将清晨探听得来的消息,详细道来,戴幽恒如何与公爵夫人朱曼言语交锋,如何一掌掀翻戴华斌,又如何霸气掀桌,丝毫不给嫡母与兄长颜面。
她叙述得客观冷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将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许久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案面。待漫依说完,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